第80章(2/4)

    听着他一点点耐心的讲述,那些扑朔迷离的情势也渐渐清晰起来,不再如一团乱麻。

    窦漪房侧着身子,与他静静靠在一起。

    两人裹得严实,并肩走出内殿,来到颐华殿的庭院之中。

    刘恒似有所感,缓缓将秋千绳拉在手中,没有再推:“长兄坐拥齐国七十余城,乃是大汉第一大藩,势力强盛,这些年一直被吕太后忌惮,这是朝野皆知的事……不管他是不是病逝的,只要他在齐王这个位置上一日,就一日不得安宁。”

    刘恒心里一软,起走过去牵起她的手,语气温柔又带着几分不容拒绝的心疼:“别忙了,陪我到殿外走走。”

    他的语气沉缓:“毕竟这些话都没有实证,我们也不能妄加揣测。”

    刘恒扶着窦漪房,让她坐在那只稍大的秋千上,自己则站在她身后,双手轻轻扶着秋千的绳索,缓缓推动。

    秋千轻轻晃动起来,带着窦漪房翩然起落。

    “漪房,坐着吧。”

    如今看着刘肥的薨逝,看着满朝宗室的处境,才真正明白这份叮嘱背后的重量。

    庭院角落立着两只秋千,是他前几个月得空时,亲自选材、亲手扎制的。

    刘恒揉了揉疲惫的眉心,目光扫过一旁,见窦漪房又坐回了案前,还要继续整理案上的案卷。

    窦漪房坐在秋千上,想起刘恒近来所说长安及各诸侯国的局势变化,心里也跟着一上一下的,总也落不到地上。

    她回头看向刘恒,眼底多了几分坚定与温柔:“不管前路如何,我都永远会陪着你,绝不会让你一人独自面对这些。”

    刘恒站在她身后,闻言点了点头,想到她看不见,又回道:“我,近来……总是想着长兄的死。”

    过去她只常听母后叮嘱,身为王后更要低调谨慎、收敛锋芒,却始终未能真切体会其中深意。

    刘恒手上的动作顿了顿,轻柔地推在她后背上:“我也不知道。”

    他与这位长兄交集不多,印象极浅,可此刻想起他们兄弟八人,如今已有两人逝去。

    寒风裹挟着细碎的雪沫,轻轻掠过衣摆,带着冬日特有的清冽,却被两人掌心相握的温热冲淡了寒意。

    刘恒眸光闪动,俯身,抱住了她,贴在她耳边:“有你这句话,我便什么都无惧了。”

    窦漪房的声音轻轻的,在空中散开:“齐王的死,让殿下心中觉着悲凉吗?”

    一大一小,同样的精巧好看,是刘恒特意做给最心爱的妻女的。

    每到这时,即使政务再忙,事务再多,两人都会放下手头的事情,陪着馆陶说话玩闹,再一同哄她入睡。

    尽管看不见他的神情,窦漪房却能感受到他此刻心绪不佳,轻声转移了话题,语气里带着几分疑虑:“近日宫中多有传言,说齐王并非病逝,而是被……所害,你说,这会是真的吗?”

    窦漪房静静听着,即使是从前从未接触过朝政之事的她,心底也泛起一阵凉意。

    “嗯。”刘恒轻轻应了一声,手上动作不停,目光却有些飘远。

    这日,乳母照例将睡熟的馆陶抱去偏殿照料,殿内重新安静下来。

    素色的衣袂轻扬,发丝也随秋千的晃动微微飘动,月光落在她的眉眼间,柔和得不像话。

    半晌,她轻轻敲了敲自己的肩膀,语气懒懒的:“也不知是不是这几日打理宫务太忙,夜里还要照顾馆陶,总觉得身上乏得很,连抬抬手都觉得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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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殿下近来似乎一直都闷闷不乐?”窦漪房开口问道。

    此时夜色已深,夜空澄澈如洗,一轮满月悬在墨色天幕上,清辉倾泻而下,将庭院里的积雪映得泛着莹白微光,连墙角的枯枝都覆着一层薄雪,在月光下勾勒出淡淡的轮廓。

    再想到满朝宗室皆在吕太后的威压之下,人人自危、如履薄冰,心底便生出深切的宗室凋零之感,沉甸甸地压在心头。

    刘恒抬手将她肩上的大氅拢好,轻轻搂着她的肩头:“长兄这样的收场,于我们而言便是最直白的警示……藏锋、守拙、安分守己、不涉纷争,才是我们这些人安身立命的根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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