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2/4)

    薄青窈弯眸听着，欣慰地点点头。

    唯有初入汉宫，还在织室里日夜劳作的那段时间里，她因为人微言轻，才数次奉命往来永巷，为幽居在此的宫人递送寒衣织物。

    这可是真正能让百姓受益的举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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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引路的贴身宫人名叫何絮，瞧着不过三十出头的样子，面容白净，气度温和，一见便让人觉着亲切。

    那时的她步履匆匆，只当这里是深宫一隅的冷僻囚地，从不敢多做停留。

    薄青窈脚步微顿，轻声问道：“那如今，张……太后居于何处？”

    当初吕雉掌权时，便废除过“三族罪”和“妖言令”，只不过范围有限，如今刘恒初登基，又将“三族罪”进一步废除，彻底根除了沿袭秦律的连坐制度。

    何絮很快将她带到一处低矮的偏僻屋舍前：“太后，此处便是张太后如今的起居之所。”

    说话间，车驾缓缓前行，长乐宫的巍峨殿宇已然近在眼前。

    薄青窈扶着魏云站定，抬手轻扬：“都起来吧。”

    “谢太后！”宫人尽数起身，躬身引路，一行人踏入长乐宫内。

    看得喜儿和臻臻连连惊叹，却还记着不能丢了太后的面子，只能互相掐着对方的手，以此压住激动的心情，颤抖的手。

    即便曾在汉宫待过数年，但薄青窈也甚少踏足此处。

    这里原是宫人及一些不受宠的姬妾居住的地方，后来渐渐变为关押犯了错的姬妾们的地方。

    殿门外数十名宫人垂首肃立，见薄青窈一行人至，齐齐屈膝伏地：“奴婢等见过太后！”

    待母亲安稳睡下，殿中诸事安排就绪，薄青窈便让何絮陪着去往了永巷。

    她极有分寸地走在薄青窈身侧，轻声禀道：“回太后，长乐宫常年有人打理规整，先时一直是孝惠皇后居住于此，陛下登基后，宫中所用物什已全部更换一新，您若有觉着不妥的地方，同奴婢说便好，奴婢会即刻安排下去。”

    永巷僻静幽深，院墙冷寂，草木疏落，与世隔绝一般。

    殿内雕梁画栋，地暖融融，陈设雅致华贵，处处透着旧日皇家的底蕴。

    恰在此时，车中的魏云悠悠转醒，神志清明许多，未见病色。

    薄青窈收回目光，抬眼见眼前的长乐宫楼宇连绵，飞檐映着冬日浅淡日光，气派恢弘，华美非常。

    薄青窈轻轻颔首，心头掠过几分复杂思绪，却不曾多言，暂且按下杂念，先陪着魏云入内梳洗休憩，安置妥当。

    何絮垂首回话：“自吕太后过世后，张太后便自请迁出了长乐宫，现居于永巷，只不过她向来闭门静修，不愿见外人，也不再问宫中诸事。”

    当年的戚夫人便是被关在此处。

    被关押在这里的人，就不再是从前无限风光的宠妃宠妾，她们被褪去华服金饰，卸下名分尊荣，从此与罪奴无异。

    不仅要接受身份地位的落差，还要日日操持粗重杂役，劳作不休，动辄便要受管事宫人苛责欺凌，日子比寻常底层宫人还要窘迫卑微。

    连坐一法自古便有，一人犯罪，牵连身边人都要获罪，甚至要罚没为官奴，实在是太过严苛。

    “今日朝上，陛下还下诏，废除了‘一人有罪，父母、妻室、兄弟全部连坐，皆收没为官府奴婢’的法令，还废除了其他株连和连坐的严苛律法，此后百姓就再不会因牵连而无端获罪，我这几日在京中随意去了几处地方，都能听见百姓们的连声称赞。”

    车马停稳，薄青窈和薄昭姐弟俩一左一右，小心翼翼搀扶着母亲缓步落地。

    高墙环锁，巷道狭长逼仄，终年少见暖阳，深冬的寒气层层淤积，渗进斑驳老旧的青砖石壁里，挥之不散。

    后头跟着的喜儿和臻臻也下了车，快步来到薄青窈身旁，窦漪房她们的车驾则驶向了完全不同的方向，径直往椒房殿去了。

    薄青窈缓步踏入院巷，眼底漫开一抹难言的怅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