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2/3)

    而她原本可以改嫁另觅良人，却因为三叔父的愿望、他的私心困缚住了。

    态度柔顺，知情识趣。有礼却疏离。

    “只后来天色太晚，樱桃也没来问，就想，想是少夫人已睡下……”

    “……请公子责罚。”

    过了两天平静日子，除了早晨到三房请安，侍奉三夫人用朝食的时候能碰上裴序，桑妩跟他便再没交集。

    “是。”她轻柔地道。

    只她才在对方那里得了好一通“敲打”，哪敢自作多情，只自嘲地一笑。

    裴序“嗯”了一句。

    他声线蕴着霜：“你就没去？”

    丹若生得貌美，且有自知之明。

    过了片刻，裴序啜了一口茶，缓缓问：“丹若，我记得你及笄了，对吧？”

    若平时，他不会轻易地作出承诺。

    她柔声道：“请放心，这点小事，我都明白的。”

    月洞窗外，还可以看见婢女送她到廊下，她温声问：“姑娘叫什么名字？”

    说完，他看了眼桑妩的眼睛。

    桑妩看了他一眼，问：“找我就为说这个吗？”

    他倚在引枕上，小口啜着饮子，忽就有了主意：“……你婆母都能给我洗手作羹汤，媳妇何不以此示好？”

    他收回了眼。

    那“下”字的尾音不由自主就掐灭了。

    他坐在朦胧的茶雾里，手里握着白瓷盏，温润端方的模样，周身的气息却不那么轻松，似有些不悦。

    桑妩沉默了一下，随后抿唇笑了：“好，我就当郎君是在夸奖我了。”

    分明这都是他希望的。

    大抵是知道这女孩子习惯了体面，面对难堪也能笑脸相迎。而眼下这个给旁人难堪的角色是自己。

    她挽着披帛，轻盈拜别。

    裴序却莫名不大舒服，总觉得她的笑意不达眼底。

    哪知裴序转着手中的茶盏，微微一哂，接下来说出的话却浇灭了她所有绮思遐想。

    她一笑：“多谢你，丹若。”

    高门里的丫鬟小厮到了年纪，也是要婚配的，只年轻郎君们身边的丫鬟除了配给小厮，还有另一条出路。

    她知情识趣：“我看郎君眼下疲惫，想是昨夜没休息好。要是没有旁的话吩咐，我就不在这打扰了。”

    裴序的眼皮撩了起来，目光锐利。

    屋里便静得落针可闻。

    昨天……丹若咬了咬唇。

    裴序没说话。

    “傻。”三相公指点她，“你拿你婆母这个去，就说自己做的，他怎知道？”

    丹若辩解：“昨日，雨太大了，奴婢想着，等雨停再去。”

    桑妩若有所思。

    桑妩只好应下。

    他如今是解决一桩心事了，可一天没有喜讯，仍是不能完全放心。看见桑妩一个人前来，不禁啧了一声。

    “丹若。”

    丹若一怔。

    但真当面对面说开来时，却突然有些愧疚。

    的确，她若将对裴六郎的心思转移到他的身上，对他抱有期待，因他处理公事而冷落她便闹小脾气……于两人而言，都是一件很麻烦的事，不是吗？

    这一瞬的迟疑十分微小，裴序却敏锐地察觉了：“怎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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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子的声音平和，不似刚才那样冷冷的了。这让她忘却了忐忑，脸颊升起轻飘飘的热意。

    三相公正在喝三夫人熬的甜梨饮子。

    只是这么想着，当丹若进来回禀“少夫人离开了”的时候，裴序捏捏眉心，问丹若：“昨日我让你传话的事，你是怎么说的？”

    但现在，他多嘴说了一句：“即便我日后回到长安，你也无需担心。我非出尔反尔之辈，该有的，都会有。”

    桑妩顿了顿，微赧道：“妩娘不擅庖厨。”

    原本裴序一直觉得，自己对这样娇艳柔顺的女郎是全然无感的，不过是成全三叔父心底的挂念，使宗脉不绝。至于这个“嗣母”位置上的女子，她的喜怒哀乐，于他来说并不是那么相干。

    桑妩：“……”

    但也知道四郎那个性子。

    不仅是对六郎，也是因为他不可能像六郎那样纵容她，永远无法满足那份对“夫君”的期待。

    三夫人在强撑了两天当母亲的架子后，实在有些无福消受，终是寻了个借口让两个人都不必再来了。

    三相公又道：“鹤郎那个人，随他爹。你不去就他，他是不会主动亲就你的。”

    又在这天傍晚，去探望了三相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