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2/3)
她道:“干净衣裳也放架子上了。”
只要稍一倒推时辰,这会子到家,那么从西市出来大约得是酉时三刻吧?那也已经过了闭市的时辰。
“你们看过就知道了!”
这么大的雨,裴四郎回来也该淋得差不多了。
这是她第一次见裴四郎穿公服的样子。
擅丹青的人,总是会下意识地觉得,一枝一叶总关情。
窗外桃枝儿在同卢橘樱桃几个吹牛皮:“我家少夫人画的烟雨西湖景可传神了!三夫人都挂在屋里!”
倒是很少在雨天作画,因阴雨天光线不太好,但有时雨下得太好,湖面荡起了烟波雾霭,如果是夏末秋初时,偶还会有下人撑着蒿在莲叶间出没摘莲蓬,那样的场景是极美的。
肯说出那句“也不是只有今日出府”,便已很让人意外了。
解下的公服搭在净房外的楠木架上。
对方眼中有没有情意,她还是看得出来的。
桑妩顿了顿,走过去。
之前桑妩只是稍稍走近一点,对方便迅速将有关公文的文书收了起来,确保不被她看见。
桑妩不知他落在自己身上的眼神已经复杂了起来,继续说道:“还有,刚刚已经让人去点了暮食,郎君出来,应该时辰正好。”
倒没什么失望的感觉,胭脂什么的,并不重要,她试探的是对方因着这份愧怍跟傲骨,能迁就到什么程度。
桑妩随手掸去衣衫沾上的潮气,忍不住地一笑。
这般想着,不经意却瞥见桌角一抹嫣色。
他道:“现在吧。”
“就猜到郎君会被淋。”她笑盈盈地,眼睫还带氤湿的朦朦雾气,“所以提前准备好了热水。”
裴序顿了顿。突然就有些不理解,那个他应称之为“岳丈”的人,为什么会亏待长女,立那样的遗嘱。
况且也真的没有让人大雨绕路就为了买一盒可有可无的胭脂的道理,裴四郎要是做出这样的事……桑妩微微一哂,就多余想。
至于早晨出门前的事——对方没有主动提,桑妩也没有问。
其实便是这样风急雨骤的庭院,也有一段催折凄惨的意境。
裴序喜洁,便是不得已因公染脏,总要在得空的第一时间整理干净。
或许有些柔弱矫情的通病,但真的是一个细致周到的人。
不会绕去西市的。
果然,裴序踏着暮色回来时,雨势虽消,却仍淅沥不止。从裴府大门步行至寝院,便有纸伞,也还是湿了半臂肩膀衣袖,衣料都泅成了极暗的绯色。
他一直是将公私分得很严明的人。
不得不承认,虽然仪范清冷,穿这样深浓的绯袍却也不觉得艳丽,反倒衬出威仪。
室内点起了灯,温暖橘黄的光线柔和地勾勒出她的轮廓。
旁人笑着挑眉:“哦?”
说完,一直没有等到回应。
“咦?还是郎君是想先用过暮食再沐浴?那也得先将湿衣换下来吧?”
……实在很难让人讨厌。
书案上堆积了一些卷宗,笔纸砚台,东西多而不乱,井然有序,看着便十分符合书桌主人认真严谨的性子。
一抬头,看见他神色沉默地站在那里。
裴序收回视线,眸中那抹晦涩掩了去。
目送对方进净房,桑妩转身去了外间。
甫一进门,正想交代婢女,桑妩拂开净房的隔帘走了出来。
很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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