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2/3)

    他指尖轻叩盏身,神色微冷,“至少你是什么样的人,我有眼睛,还不需听旁人说三道四。”

    老夫人眼中不安于室,贪慕虚荣的女子。

    诚然,她尴尬的身份会为他的招来一些非议,但……他淡淡地道:“这些都和你没关系。”

    明明最难堪的时候也没有见她哭,现下……裴序就着烛光看着那些眼泪一颗颗砸下,在松霜地衣上洇开一块块深浅斑驳的湿迹,目光有些怔。

    但她并没有沉浸太久。

    桑妩深深吸气,手指捏紧了袖口,半晌,泪意却还是汹涌下来。

    直至这时她才确信,他身上的傲骨的确不可摧折。

    “卢橘告诉我了,”他看着桑妩,目光清亮,“你做得很好。”

    明明托庇了三房六郎的恩情,却还会因四郎的俯就生出隐秘的欢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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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序端起那茶盏,懒得再与这女郎废话,直接道:“我见了桑愿。”

    这既非她的托付,更不是什么有利的事,他为什么……

    这个角度,灯火在她眸中跃动,春星般耀人。

    那匠人住在长安,她如何去寻,他怎地下意识提了这个。

    在安静的室内,桑妩没有任何回避余地,被迫承受他清明的目光。

    裴序看着她,道:“逝者已矣。你作为你自己,做得很好,不是吗?”

    “设身处地的话,我是没法想象的。”她自嘲地一笑,“我那天说会处理好,却又给你带来了麻烦……抱歉。”

    阿娘一直想让她学习那些闺秀的品行,但终究还是沐猴而冠,不伦不类。

    默了默,她目光微垂:“……郎君不以为耻吗?”

    她一直认为,裴四郎瞧着沉稳,其实骨子里是很骄傲的。

    他心里大概有了底。

    桑妩现在的心情有点那场暴雨后的困惑。

    闻言,裴序沉默了片刻,看着她低垂的眼帘,抿了抿唇。

    泛黄薄纸上满布着细细麻麻的黑色孔洞,许多字都有些辨识不清了。

    这些旧物使她暂时沉浸在少时的回忆里,忘记了烦心事。

    桑妩愣愣。

    “只树欲静而风不息,别人心里的阴暗,非是你个女郎家能看透的。”

    看上去,就还像个小姑娘。

    桑妩抬起眸子,唇瓣艰难地碰了下,又抿住。

    以至于他的内心足够坚定。

    裴序负在身后的手,无意识搓了搓指背。

    垂眼,看见胭脂罐上,海棠娇艳。

    “它们本就属于你。”

    她是她女儿,世上另一个红蓼。

    她掐着掌心,将头垂得更深了些,“我也很想相信郎君,可我与你,原就不是一类人。”

    他的语气平静而笃定,不含任何轻蔑,这更显得她刚刚的埋怨是那么狭隘了。

    “你父母的事,我晚辈没资格置喙,但,”

    “我说了,你拒绝得很好。”

    就,发现自己之前大概有些武断?他仿佛还挺乐意被她这样期待地注视的。让人觉得很欣慰。

    懒得去挑剔别人,也不屑在意不相干的评价。

    “但我想,你应该还是希望拿回这些物件的。何况……”

    她蹲在地上,仰脸看着裴序。

    可她的眸子已经亮了起来:“那太好了!”

    翻看完所有的东西,桑妩站了起来,整理一下裙摆,不得不继续面对现实的难堪。

    “如果这些传闻是真,郎君也不以为耻吗?”

    裴序反问:“何以为耻?”

    她想问,为什么?

    实在伤心起来,她抱住自己的膝盖,将头埋进腿间,拒绝任何窥视的目光。缩成一团的姿势,裴序只能见她的肩膀颤动,单薄纤细,让人联想到幼兽无依。

    默默回到内室,重新促膝坐下时,桌边的茶盏还蔓着热气。

    她并没有做得很好。

    “你既然见了桑愿,想来已经知道,我非但没有高贵的出身,还极可能是婢女与主人……”她顿了顿,吐出那两个字,“私通。”

    “我知道一个裱褙匠人,经验老到,能补字,让他帮忙看看……”话未说完,自己先顿了顿。

    “还好。”他说,“蛀的虽然多,但应该能补。”

    桑妩茫然:“但,你、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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