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3/4)

    裴序在此时登上画舫。

    听见这般大逆不道的话,神色更冷了一瞬。

    他问:“你家主人,是谁?”

    “所求为何?”

    “我家主人惜才,本不欲为难你!只你再二再三凑无关热闹,不自量力。今日,你若歃血起誓,就此退出仕途,我家主人仍愿留你一条性命,但若你执意作对……”

    匪首冷笑,“这长安,你也是回不去了!”

    一瞬死寂。

    裴序漠然拔了剑。

    桑妩看见那双薄唇微动,吐出两字。

    他说:“找死。”

    话音落下,岸后冒出十数佩刀捕手严阵包围住画舫。

    原来便在刚刚裴序与匪首交涉的时候,便吩咐他们另抄小道绕到对岸,切断画舫的后路。

    他一介文人,岂会自不量力,单刀赴会?

    匪首骂了一句,喝道:“不识好歹!”

    又笑:“那我便先杀了这小娘子祭刀!”

    刀锋扬空,桑妩眼皮颤了颤。

    这画舫有两层,裴序离她距离并不近。

    当那带着杀意的刀风袭近,她下意识闭了眼,疼痛不曾到来,耳边却炸开刀剑相撞的铮鸣。

    这一招式应是十足地用力,那翁鸣震得她耳根都发麻。

    她怔了怔睁眼,视线凝在那与剑连成一片寒光的人影上。

    她只当裴四郎每日练剑只为强身健体,那剑未开刃,她也看不出什么门道,岂不知,一介文人,剑势也能蕴着催折草木的凌厉。

    裴序并不恋战,招招带着杀意,纵以一敌多,那凛冽的剑风亦让匪人一时不能近身。

    画舫后的捕手很快一拥而上,和匪人厮杀成片。

    桑妩对余杭县廨的印象还只停留在从前好逸恶劳的层面,适才也并未指望他们,只盼望这群人狐假虎威的势头能多唬一阵。眼下见他们这般训练有素,不禁微微愣怔。

    匪首肩上受了一剑,袍服骤裂。

    这人武功算不得高,身上伤疤却多,桑妩看清那新伤下的旧伤后,忍不住蹙了眉。

    裴序的剑已横到他项前,冷声逼问:“还不打算告诉我,你家主人是谁?”

    匪首不惧反笑:“你莫不以为只你有后手?”

    “裴四郎,早与你说吧,我家主人爱惜你,我却从未打算让你活着离开!”

    “船上这些,不过放松你警惕罢了。”他喝道,“弓箭来!”

    江岸芦苇荡中忽冒出许多黑压压人头,身后负箭囊,手中持弓,粗略计,大约有三十余人,亦都蒙着面衣,沉沉露出一双眼孔。

    那目光比船上这些喽啰锋利得多,俱都带着浓浓的杀戾之气。

    桑妩呼吸一颤。

    纵这些捕手经裴序这段时日的约束,纵裴序有锐不可挡的杀势,也不可能抵得过这些人。

    他耗在这里,两个人谁也不能离开。

    无论裴序放不放弃仕途,都要取他性命……这是什么样的阴私啊。

    桑妩确实不懂官场,更不知局势,但她看得出来,眼前这朝夕相处的青年非是那些酒色蛀虫,是真的心系社稷。

    这朝廷需要他。

    桑妩掐了掐掌心,深吸一口气,抬眸:“郎君!”

    “从水下走。”

    对上投来的视线,她含泪一笑,“裴四郎,你应抽身。”

    裴序眸光微凉,片刻,收剑转身。

    匪首见他如此干脆,一愣转头:“你不是裴八娘?”

    不过他很快释然,笑道:“管你什么娘,既来了,今天谁都别想——”

    银光闪过,他笑声戛然止住。

    裴序一剑解了她手上绳索,又一剑解了她脚上绳索。

    手脚被紧缚而血液不通的冷胀渐渐缓解过来。

    桑妩垂眼,怔怔看着桃色裙衫溅上的点点殷红。

    匪首倒在地上,肋间有剑,身下有血,呼吸残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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