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2/3)
“长安还有很多事情堆积,能尽早回去,也是好事。”
灯下,裴序凝目看去,顿住了。
景麟宫变后,天子党式微,官员任免曾很长一段时间被奉明党掌握,此人也被魏权贬官出京,辗转升州、吉州、杭州,都是些不起眼的小官职,近年才被天子重新提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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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徐徐道:“前路莫测,我不知将来悔不悔,只知机会摆在眼前,若放弃,一定会悔。”
“阿妩。”他微微叹道,“京城……或许不如你想象的那样好。”
桑妩一怔:“突然这么快?”
裴序蹙眉,问:“你可见过刺史?”
裴序默然。
心里说不出的柔软。
不想夜幕初临,她又回来了,在书案前展开画纸:“……这个人,眉间戾气很重。”
桑妩轻咳:“他不理我。”
“郎君。”桑妩打断他,笑了笑,“我想问郎君,余杭城春水骀荡,可曾泡软过你的心志?”
很像,她画得很像。
“你全然不用担心再像从前那样,你可以做些自己想做的事……”
其实都不必再核实什么,画像上的人,眉目年轻些,但确实是他在刺史府见过的管事。
说罢,提脚走出了屋子。
裴序抬眸,灯光下,她眼底淡淡青色。
他收了漫不经心,神色肃穆:“中旬一过,便启程回去。”
裴序:“……”
“长安十丈软红,繁华如云,的确热闹鼎盛,引人向往,但,亦滋养出了许多贪婪人性、权欲执念,我……不知你会不会悔。如果留在余杭,纵我不能时刻照应你,至少会在离开前安排好一切。”
灯下,他神色郑重。
说罢,他顿了顿,直视桑妩。
并非他笃信刺史为人,只这个案子,绛郡公回信提起京城里的线索与魏党脱不开干系,而这位杭州刺史,出身琅琊颜氏,曾官拜侍郎,是晋陵公主最信重的臂膀。
他以为她回寝院休息去了,不想,其实是连日将这匪首画了出来。
裴八娘同情:“真的?他也罚你抄书?”
换从前,裴序根本不会想着要认真向她回答“为什么这么突然”这个问题。但现在,她刚刚亲历了风波,还为他锁定了一个人。
裴八娘气咻咻:“我可巴不得呢!”
桑妩摇摇头。
身后传来裴八娘仰天长叹,和桑妩安慰声音:“别气了,你阿兄也罚我的。他就这样人,又不是针对你。”
她犹疑着问:“是不是……这张画像没什么用?”
这是一句废话了。
潜入民宅的贼人是刺史府管事,又阻止他追查万蓝……裴序微有迟疑,怎么会是刺史呢?
裴序很明白,这是因为她想去长安。
他的手指摩挲在她腕骨上,组织了一下语言,平静道:“你或许知道,我是因回避一些不必要的拉拢才回的余杭,而现在,背后的人这么做,证明他们改换了主意,要撕破脸皮,所以……于我来说,已经没有回避的意义了。”
“我尽力照实画的,只确实隔得太久了。”见他久久没有反应,桑妩抿唇道。
作为标准的士族子弟,裴序不仅擅诗书,也熟悉丹青之道,自然清楚,仅凭一日午后完成一幅画作是多么耗费精力的一件事。
裴序摇摇头,握住她手腕细细揉搓,道:“很有用。”
回到怀云山房,已近暮色,闻听丫鬟说桑妩回了寝院休息,裴序没说什么,只一顿暮食吃得很是平淡。
她的身份,不可能见过刺史。
他道:“你的推断无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