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2/3)

    借着清幽月光，桑妩看清了。

    寅时天光未明，幽蓝天幕上还映着疏星几点，裴序只觉才回帐中躺下一刻，便听见了莲花刻漏的动静。

    光只想想，便被浓重的愧疚裹挟，除此外，还有莫大的满足。

    这不能怪他。

    明日，就要为六堂弟主持祭礼的仪式了。他的心上人，此时此刻，却和自己。

    “阿妩，很美。”他抚着她的脸，夸赞。

    身前身后都溽湿，像是水中打捞上来的。从来喜洁的裴四郎，只觉桑妩实是个善解人意的女郎，一阵阵地给他降温。

    裴序心中百感交集。

    他裴明伦的。

    胭脂的香气弥漫。

    是太羞耻了吗？

    他的目光凝着她，视线热/烫。

    桑妩对上他眼中的恋慕，忍不住闭眼。

    “阿妩……你也看，”裴序掰过她的脸，对着月照下的琉璃窗，声音哑得不像话，“般般入画。”

    这实不该。

    可心间有被触动的感觉。

    他的母亲、他的妹妹也都喜欢上了她。

    日后，他会是她的家人。

    裴序烫得有些不正常。

    桑妩只觉身下一凉，微微偏过头，透过朦胧视线，发现自己正躺在他的书案上。

    裴序闭眼，准确无误地吻在章印上。

    印着胭脂泥，是比心血还要嫣红的殊色。

    不光体温。

    窗外月色皎洁，汀洲朦胧，窗边映照的，那枚刻着他姓名的章记——

    桑妩被额上微湿触感吵醒，缓缓睁眼。

    摒除其余杂念，不去想家族和责任，不去想读过的圣贤书，不去想那些无关紧要的人……只一想到，她将和他一起北上，心间也似下起了小雨，浮起细细密密的涟漪。

    一时不知是在说她，还是章子。

    和平日不惹凡尘的模样相比，更像个真实的身边人。

    他揉揉额，使自己立刻清醒过来。又有意放轻了动作，梳洗束冠，焚香更衣。

    她茫然：“……郎君？”

    好酥。

    那是一枚印章。

    喜欢上桑妩就像喜欢余杭的山水一样，是一件毫无悬念的事情。

    临走前，终究在桑妩眉心落下一吻——

    他放开她，伸手探至书架，取出一个指节大小的什么，有棱有角。

    裴序忽地站起来，抱着她去了书房。

    发烧好似更严重了，因这热，脊背又出了许多的汗。

    他的私章。

    重新又不可收拾。。

    裴序微微踉跄，扶住了案角。

    那些多而整齐的文书、公文、字纸便堆在一旁。

    发烧的状况愈严重了，他有些支撑不住地半跪了下去。

    气息拂过耳廓，麻得不行。

    桑妩隐隐猜到了他要做什么，但当印章真的落在他留下的痕迹上时，那微微湿润触感，棱角分明的疼痛，还是让人说不清地头皮发麻。

    文人的私章，大多用来盖认字画、藏品。他撑在桑妩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似在欣赏最满意的作品。

    时清明扫墓已兴，但士族更看重前一天的寒食祭祀，在祠堂公祭，女眷不必前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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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桑妩惊诧地发现。

    不仅仅他喜欢。

    她明白，这种悸动大抵是是因为发现，光风霁月、清正自持的裴四郎，竟也会露出这种热切的眼神，做下这等近乎幼稚宣示的举动。

    刚刚释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