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2/4)

    丁二被这凉飕飕的眼神瞥得顿了顿，收敛起了眉梢的得意。

    这边，无知无觉的桑妩则带裴八娘逛了逛汴州的市集。

    桑妩莫名：“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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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七郎与裴忻同岁，当初裴忻便是寻上对方，打算先隐瞒身份混在水师中做一票大的。

    通济渠匪患难以根治，除了水况复杂，还有官匪勾结的缘故。强龙不压地头蛇，纵那些外来上任的州官从前与他们没有关系，在弄清楚情况后，也多不愿惹祸上身。

    东都洛阳为运河转运中心，所在河南道发展亦繁荣，汴州便是人口最多的治所。

    一问才知，那俩父子忙起来时常住在公廨，如今是漕运旺季，诸事繁杂，又才端了个水匪老巢，还有许多后续事宜，不亲自料理不放心。

    自庞稷屋内出来，恰于庭院中迎面遇上少年回来，丁二笑道：“小少主，统军请您单独过去一趟。”

    小姑娘看着没心没肺，眼泪却说掉就掉，桑妩矮下身，凑过去拍她的肩，无声安慰。

    今夜发生了那样的事，她主动地投进他怀中，索求安全感，这本该是非常好的发展……舷窗外夜风汹涌，冲刷着思绪，裴序一面想着如何与汴州官兵联手，捣毁铁索军，将六郎全须全尾地带回给三房叔婶，一面想——

    扫了两眼，没扫出什么，她便收回视线失去了兴趣。。

    船到码头时天光尚未明亮，裴序到刺史府，却跑了空，只见到睡眼惺忪的七郎。

    我该如何两全？

    另一人平淡：“不管他，我去桥南买些糕饼。”

    经此一事，少年亦成熟了许多。

    这是铁索军头目庞稷在汴州城内的住所。

    “丁副统，有劳你转告。”少年平静颔首。

    适时身后走过去几人，带起一阵风。

    从前六兄最会给她带坊间的小玩意儿了。

    只是才捧起个篾编的蜻蜓，刚还好好的小姑娘忽然别过脸去。

    少年闻言，停下脚步，侧目瞥了他一眼。

    害怕桑妩发现端倪，她毕竟是那么聪明敏锐的女郎。

    小姑娘闷闷道：“就是想到六兄了。”

    桑妩下意识回眸，桥面人潮汹涌，盛世太平，一副清明上河图，那似有若无的熟稔已经随风隐入不知踪迹。

    幸好第二天天亮，汴州就到了。

    当了水匪，成了亡命徒，作出这副斯文做派给谁看呢，还当自己是从前的大家公子么？

    一人愤愤道：“小少主，丁二那家伙自己赶着回去，定是想向统军告状，您这还有心思逛街呢？”

    回到春明坊，穿过一条被咸鱼味腌渍浸透的巷弄，便到了一座三进宅院。

    直到四相公上任后，严厉肃清了刺史手下班底，才稍稍好些。却也因此得罪不少官匪，害怕被暗中报复，父子便将女眷留在了老宅。

    熙攘中，声音衬得些许熟悉。

    丁二状作恭敬地躬身。

    他生性谨慎多疑，此处宅院，只有身边亲近之人才有资格知晓。

    一连整夜，都睡不着。

    也因此，裴七郎被四相公狠抽了好一顿，在榻上养了小半月才能走动，又被压着跪完了裴忻的头七。

    航船靠岸以后，裴序对桑妩跟裴八娘道：“我去拜见四叔父，大概今天都不回船上了，你们带足人手，逛够了，就回刺史府安置。”

    一湾汴水，十丈长桥，桥上有人摆摊兜售各种新奇玩意，时值盛夏，更多是解暑的熟水饮子，对这些小玩意儿，裴八娘从前秉持着看不上的态度，如今可能是在船上闷久了，也见什么都新奇。

    裴序心思一动，问他：“自那以后，叔父对铁索军进行过几次清剿？可有见过他们当中的一位‘少主’？”

    待那清癯背影离开后，才粗鲁地朝地面啐去，阴阳怪气地学了一句：“有劳！”

    桑妩在他怀中熟睡，一垂眼，足踝上尚未取下的长命缕依旧鲜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