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2/3)

    裴序原本看着江面，心里一直在想润州的事，被这一问得有些莫名：“什么？”

    裴序百感交集地凝视了她片刻，注意力却落在那句“端方君子”上。

    其实隐隐可以猜到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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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抿抿唇，换种方式，笑道：“那郎君可以现在试着告诉我？”

    桑妩：“……”

    裴序自嘲地一笑：“待你知道，便不会这么说了。”

    再开口，声音轻轻落下：“我非是什么端方君子。”

    但桑妩最擅长的，就是捕捉人眉眼间的“一瞬”。

    虽是极短的一瞬，但结合他这两天的反常，就很不对劲了。

    这样的亲昵，原该拉近一些气氛，反而惹得对方沉默。

    似裴四郎这般士人，自幼受训礼法，连胡服都穿得含糊，不管情动如何，衣冠整齐的时候，对这些一向是讳莫如深。

    他道：“你将我想得太好了。或许有一天，你会发现……”

    桑妩不说话，目光幽幽地看着他。

    这下换桑妩愣怔。

    除去新加入的裴七郎，之前就连曹九郎都看得出，两人之间的氛围很好。

    曹九郎还好，觉得倒也正常，亲夫妻当然也会吵架，他耶娘关起门来还互啐呢，半点没有命官跟贵妇人的矜持。

    桑妩微笑：“我以为，郎君辗转两夜之后，会有话对我说呢。”

    待过了几日，船上其他人才渐渐发现有些不对劲。

    桑妩笑道：“郎君是端方君子，想必十分懂得何为以己度人之道。”

    她眼神清明，语气平静，但裴序明白她的认真。

    她的神情中没有安慰之意，是真的这样想。

    起身走过去，牵他的衣袖：“船上还好多天呢，我跑也跑不了，纵生气，郎君还能缠着我好好说。”

    他眼下，正在亲手打破自己建立起来的信任。一想到这，真是诛心可笑。

    她也好奇，什么事能让向来果决的裴四郎踌躇两天，还不曾求索出一个好办法。

    她果然还是有所察觉了。

    裴序果然也笑了笑，回握住她的手：“这件事，非是你想的那么简单，又涉及公务，日后……你会明白的。”

    因为她这段时间受他教导，无论是思维方式还是逻辑结构，都被带得和他很像了。

    裴序垂眼：“发现，我亦自私，算不上一个君子。”

    落在桑妩眼里，那脸上的神情不知怎么形容。

    裴序想，她是他用心教导的学生，是跟他朝夕相处的人，怎么察觉不出来。

    刚刚他抬起眸子，什么也没说的那一眼，那总是清清淡淡却对一切都充满掌控力的眼神中，流露出了一分茫然与怅然。

    眼下被调侃，只看了她一眼，什么也没说，又将视线放回了开阔的水面。

    那种不光是容貌般配，就连灵魂也契合的相惜，莫名就给旁人一种插不进去的气场。眼下……倒没有横眉冷目，毕竟桑娘子温柔体面，裴少卿亦是端方君子，俱都不会疾言厉色，但曹九郎觑着，那种相合的气场莫名地消失了。

    “……”

    这真是，实在是……

    伤春悲秋、无病呻吟可不是裴四郎的性子。

    悄悄地，觑了眼他的神色，桑妩点评：“这也正常，是人都有私心，是以说君子论迹不论心。郎君在我眼里，品格已经十分可贵了。”

    盛夏午后的河面上，光线清透，将桑妩笑容映得浅淡：“我很为难的事，俱都告诉了郎君，便连最为人耻笑的身世，最轻浮自私的本性，郎君也看得分明，眼下……却要对我隐瞒吗？”

    桑妩追问：“发现什么？”

    以己度人，若要她不作隐瞒，自己便应先以身作则，毫无保留。她一直觉得，跟裴序说话是件很省事的事。如果对方愿意好好交流的话，把话说到这个份上，足够了。

    可裴少卿一如既往地只对桑娘子温和，倒像是……桑娘子不大搭理裴少卿似的。

    怔忪过后，裴序心情复杂。

    其实表情是没什么变化的，平静无波。

    适时七郎叩响房门，有事寻裴序商议，此间对话被打断，再回来，对方没有主动提，桑妩便也没再问。

    桑妩想了一会，主动开了口：“郎君想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