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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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她也不知道自己最后能做出个什么出来。

    红蓼从不赞同她将时间花在这件事上，大抵是坚定地认为她将来不需要靠这个过活。

    她垂眼，看到自己身上也是自娱自乐的香缨，要是这……就算了吧。等什么时候能过自己的审美了，再谈送给别人。

    她最近在学花鸟，前日的课业被夫子评得体无完肤，原本昨日就想来找她，听说四堂兄休沐在家，算了，算了。

    她端详了裴七娘的课业后，只稍改动了几处，原本被批僵硬刻板的雀子立马栩栩如生起来。

    是以她不打算提前让裴序发现，这样没什么压力，可以慢慢磨。

    一直以来，她都是将最讨巧的一面展现在人前，那些自己不擅长的，譬如厨艺、譬如女红，便尽可能藏拙。

    一张画一天改不完，香缨也没做完，两人都约定好这几天继续在这个亭子里碰面。

    今晚，裴府女郎们应当都在花园中对月穿针，祈求织女赐予她们巧夺天工的针黹技艺吧。

    决定之后，桑妩并没有立马动手，而是先拖了一天，等裴序的休沐日过去了，才带着寻好的花样子去找裴七娘。

    殊不知裴七娘也正想找她。

    但在这个人面前，她露的“拙”还少吗？

    火树星桥，熙来攘往，万千光华下，独独有一抹属于自己的温柔月色。

    面颊再度升起一股热意，不再是害怕短处暴露的羞耻感。她想像很多妻子那样，给他绣点什么。

    桑妩闭上眼，没再将手收回来。

    临近中元，与裴府有往来的佛寺道观都陆续送来了节礼。

    她们学这些，只是为了日后想在亲近之人面前表示心意时能拿得出手。

    两下里，一个揣针线筐朝东，一个搂着要改的画向南，花园里迎面碰上了。

    总之一直耐心陪着她。

    这天，将继业庵主持静仁师太送走，返回后宅时，路过了花园。就看见东南隅的荷花开得正好，炎炎艳阳天，清冽的香气渡了过来，特别消暑。

    似他们这等高官之家，寺庙派来的使者至少都是知客这个级别，来往密切些的，也有主持亲自登门的。

    真的……很惊艳。

    裴家的女郎当然也不需靠绣活补贴家用。

    可算等到人上值去了。

    待明早起来他若问，就说自己睡沉了，什么也不知道。

    桑妩还没给谁做过东西呢。

    以至于睡不着。

    那段时间待在余杭，真是肉眼可见的越来越有“人味”了。

    她很确定，不管日后自己对长安的印象会否如他所说那般发生改变，再想起这个乞巧，都会会心微笑。

    然绛郡公夫人忙于庶务，只亲自接待了本坊继业庵，以及最有名气的大慈恩寺。

    有她开小灶，裴七娘欣喜，投桃报李教她香缨要怎么缝，形状才能好看不塌。

    现在想想，觉得残忍。

    趁他睡着，桑妩轻轻将手盖在了他手背上，似他平时总爱包着她那般指节紧扣。

    他可有鄙夷嘲讽？可有以此相挟，逼迫她行不愿行之事？

    没有。

    月色溶溶一地。

    桑妩无声笑了笑。

    只可叹他的父亲去太早，一开始认识他的时候，举手投足全是绛郡公的影子。

    今天她想绕去长兴里给两个小丫头打包一份毕罗，他也没有嫌怪她浪费时间，或是因她近亲婢女而生出轻视。

    桑妩同四邻的女郎不同，她们经常会做些绣活补贴家用，桑妩的女红却很一般，跟厨艺一样拿不出手。

    明明也是底色温和，七情丰沛的人，却因长辈寄托的希望，从小刻意地抹灭去了这些柔软。

    醉意褪去之后，桑妩依旧为今晚的感受悸动。

    桑妩虽最擅长水墨山水，但工笔的花鸟人像也没差什么，否则怎么能自信拿给裴序认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