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2/3)

    他生得这样好看，又灼灼地盯着她。被责备了，也不羞恼争辩，一对鸦睫轻轻翕动，显得乌眸愈发深浓。

    裴四郎一位冷静持重的矜傲君子，是怎么一步步形成这种患得患失的心理的，桑妩最有发言权。

    还有就是，西市有波斯商人售卖“狮猫”，通体雪白，价格高昂，作为贵宠，颇受高门女眷青睐。眼前这只……却是花色斑杂，灰扑扑的，蹭了一身灶灰，独一双水润圆眸在暗室里发亮。

    即便没理，也被他看出三分理来。

    难不成要时时刻刻都黏在一起，那也太腻歪了。

    桑妩“嗯”了一声，尾音微扬：“什么？”

    被这只狸奴一打岔，狼狈和不自在又散了些，她轻声嗔了句：“哪久了？”

    他道：“楚辞中记蔗浆，曹植诗‘漱我沆瀣浆’，写的就是这个。”

    裴序想了想，道：“大伯父不喜狸奴，妹妹们都没有养过，应是从外面进来的。”

    裴序即便醉了，也还能听懂她的意思。

    刚刚会被吓着，是因为不清不楚，现在走过去，灶膛前蹲身朝里打量，发现是只肚袋圆润的母猫。

    刚刚，也的确是吓得不轻，还以为进了贼。才刚脑海中闪过他的脸，没想到，下一刻他就出现了。

    醉着，诗书倒记得很清。

    太扎心了。

    清甜的浆饮润泽了胃肚，被酒水刺激大半夜的喉咙也舒服多了，不再火烧似的。

    桑妩才想起来：“谁养的狸奴跑到我们这里来了。”

    她举例道：“你平日上值的时候，不是更久吗？我也没……扰过你呀。”

    这会脑海中朦朦胧胧，思绪像上巳节漫天逸散的纸鸢，实不适合思考。裴序亦揉了揉额角，道：“还是先回去吧……”

    心也在乱跳，有种想承诺什么的冲动，但动了动唇，却还说不出口。

    所以太久了，他会不安心，是这个不安心。

    身周被淡淡的梅香沁透，桑妩费解了好一会，才明白过来。

    “我……不会走。”

    他确实是一个很容易认真的人，也很谨慎。所以潜意识里，还认为她总是欺骗他，很轻易就能放弃他离开。

    桑妩咬着唇，愧得眉睫轻蹙。

    在渭南驿时，他说：【你的话，我都会认真当真。】

    已经完全没办法再恼火了。

    她可以学。

    以前住在坊间，街头巷尾常有狸奴串门讨食，扰人清梦，桑妩对它们的习性并不陌生，凭观察，她笃定这一只怀了小猫，且日子已经近了。

    他摇摇头，道：“这不一样。”

    便听他问：“……可这是禁内的方子，阿妩，你从哪里学的？”

    悔不悔，一时还说不清。她想，他是怎么做的，才让她提起安心，便想到他。

    说着起身，闷闷抱住了她。

    何况理解了他行为的动机，桑妩剩下的气又消了大半。

    裴序道：“解酒汤。”

    桑妩哪里知道。

    那时候说那种话，有赌气成分，但也确实是认真站在了自以为为他考虑的角度想过，并非以退为进。

    桑妩也抱了抱他，手指缠上他指尖，轻声道：“那你就在这里陪陪我，好吗？”。

    裴序被这似曾相识的味道勾回一抹清醒，不多，但足以令他产生疑惑，又抿了一口盏，便确定了：“沆瀣浆。”

    更自知，即便说出来，在他心里也没什么可信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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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深知他跟自己都不是那样的人，尤其是他，目标清晰。

    因食材其实简单，谁也不会想到特地问。于她来说，这就是从小喝到大的解暑消食饮子罢了。

    将转身前，灶膛里的猫叫唤了一声。

    他指的应该还是那几次争执，她总说放弃，不来长安了。

    桑妩怔怔。

    这样的不踏实感，由来已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