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2/3)

    裴序三两步走近，贴上了后背。

    只有应钟那位二姐姐，暗暗打量。

    次日，桑妩出门前向绛郡公夫人告了一声。

    桑妩抿唇一笑：“在想，郎君若不入仕途，做女郎家的妆容生意也一定出色。”

    “好了。”他手执烛火，为她照明。

    只这种人，如果不能恶心你，便要恶心大家。

    他说得这样坦然，理所应当，桑妩脸上却微热。有时候分明不是故意讨人欢喜的情话，反而容易戳心。

    应宅气派不比郡公府差，但同样不比余杭裴宅。长安，真的是寸土寸金，桑妩出门排场也不比从前，绛郡公夫人让许多婢女还有男仆跟着。

    真好看。

    又报菜名式热情给她介绍：“桑姐姐，这是我二姐姐、三姐姐，这位是京兆尹家的小娘子，茹娘，这位是白婉仪的小妹，阿蘅……”

    年轻女郎聚坐在一起，弄琴调香，空气都是香的，令人舒服。

    “噫，”那位白婉仪的妹妹脑袋凑了过来，主动搭讪，“我知道这个，前朝魏国夫人的‘金麟髓’，她的香方失传了，知道的人不多。”

    此前没什么矛盾，大家都秉持着社交仪礼，气氛和气轻松。

    红绡罗裙，金步摇，珠光煌煌，美人娇艳，但看着却总觉得还差些什么。

    遂决定待料理完手头的家事，便去关心下七娘功课。

    桑妩疑惑抬眼：“怎么贴歪了？”

    长辈俱都喜欢鲜亮的小辈，看着她随丫鬟离开的背影，绛郡公夫人目光和蔼了一分，又想起自己小女儿，也是许久没来跟前彩衣娱亲了，这个没良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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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桑妩对这种打量很熟悉了，也很久违，但对方是应钟的姐姐，应钟是她在长安头一个朋友，想了想，打算当做不知。

    桑妩看向铜镜，烛火虚晃了一下，铜镜里的美人也在熠熠生光。

    虽是清秋，年轻的身体却仍炽热，耐力。

    裴序将花瓣粘贴成簇，在她眉心比划了一番，顿了顿，手腕微移……落在了斜右寸许，眉峰上位置。

    桑妩自不知道，眼前这人眉眼不动间，已将闲云野鹤的三相公引为了知己。

    “叆！”桑妩脆脆地应了。

    “好看。”他道。

    裴序轻笑：“现在点。”

    裴序自小活得精致，不能接受“差不多”的作品。

    这是夸人，听着怎么这么糟心。

    看了又看，原来是领口空荡荡的，配不上这一段蝤蛴修颈。

    被他专注地看着久了，桑妩心绪也沉静下来，让闭眼就闭眼，但看到他拿银剪子将金箔剪碎时，到底是好奇：“中元出去，我看到许多女郎额上熠熠发光的，真是好看，就是这个？”

    这回是眼神跟表示俱都很诚实。

    桑妩眼神闪了闪：“不点唇脂吗？”

    “嗯……别、别在这，裙子……”

    桑妩看见他眼神微动，轻滚了下喉结。

    她讶然一呼，眼睛睁得比圆脸盘子还圆，桑妩看出她的渴望，笑起来：“我倒有整册的，阿蘅想借阅吗？”

    她怔了怔。

    再带上那个璎珞。

    好看？裴序仔细回忆一下，道：“没注意。”

    眼尾的小痣，被他用朱砂笔重新描绘过，艳溢香融，与另一段眉梢的花钿，争作妍华。

    但要说好看……

    她眼神微动，裴序问她：“在想什么？”

    水榭里面对池景，水面上缀满了小小的白色蘋花，空气中浮荡着清香。

    但她还是只带了桃枝儿在身边。

    他对着铜镜，捏了捏她的脸，声音从身后传来：“我还未给旁人描过妆，日后，自然也不会。唯如张敞画眉，娱妻而已。”

    这一通下来，窗外天已经黑透了，窗瓦上映出一幕星星点点的暗蓝，光华皎洁。

    “……”

    “嗯嗯嗯！”

    她怎么不知道他气性清傲，偏偏故意要拿他和商贾做比。

    水榭里互相都是熟识的女郎，应钟便秉持着东道主礼仪，拉着她四处向人介绍：“这是我跟你们说过，驿站慧眼救了我的姐姐，你们指定想不到她是谁家眷。”

    摇曳的烛光打在她脸上，裴序呼吸顿住。

    她嘀咕了一句：“我姐姐从宫里藏书阁也才找到半册呢。”

    对方问了嘴她和应家女郎的交情，点头道：“去吧，玩高兴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