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2/4)

    他端盏,垂眸啜了一口,道:“很甜。”

    素来矜持不苟的侄儿坐在榻边,眉眼温柔,端着汤盏饮了几口,又低头咬了一口递来的点心。

    绛郡公眯了眯眼,叫住对方:“这是做甚?”

    绛郡公夫人忍不住数落了绛郡公:“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说,明伦都多大了,你跟他动这么大火气。”

    裴序在榻上坐着,也是看卷宗,有时候桑妩会过去听他分析案情,才发觉原来以前在坊间觉得很常见的一些现象,原来都会被官府观测到。

    绛郡公烦躁:“你是没听见他说的那些浑话,简直比六郎还不像。”

    猫呢,就喜欢给自己喂饭之人,小丫鬟们治不住,桑妩只能分出大多数世间在陪它。

    虽不知道昨夜的情况,可是四肢失力,身体发烫,都提醒着他伤口的恶化。

    他按了按眉心,召来栗言,有条不紊地吩咐:“让苌楚去大理寺告假,再将我桌上尚未处理的卷宗取回来。告诉门房上的人,这些时日若有新案,抄录一份送至郡公府,若有信,一并送来。”

    那样好看秀致的手,就应该用来抚琴调香作画,而不是洗手作羹汤这样的琐事。

    他道:“不过这都京兆府跟两县的职责,与我们无关,我们只查源头。”

    其实他这两日也后悔,那日气恼上头,罚得太重。

    裴序有些怀疑,自己卧床休养这几日,不能下地,自然也不能晨练,再吃这么多甜食……

    庭院不大,一览无余,正房朝院开的那扇窗若不关拢,是可以窥见室内生活场景的。

    但裴序明白她的“补偿”。

    桑妩道:“你多吃甜。”

    裴序摇了摇头,合上卷宗:“堵不如疏。”

    栗言道:“回公爷,我家公子怕贻误案情,每日都让我们去大理寺将卷宗拿回来处理。”

    裴序病了数日,不能走动。又因肩上、后背、前胸都有不同程度的伤,无论什么卧姿,都会压到,隐隐还有恶化迹象。

    踏入这方寝院的时候,绛郡公步伐微微一顿。

    绛郡公沉默了。

    眼下窗扇便洞开着。

    绛郡公夫人淡淡道:“我不多事,公爷这么爱管,明个府里的大小琐碎也都交给你了。”

    绛郡公知道裴序带伤告假仍坚持处理公务时,心情是极复杂的。

    老大夫见桑妩面色不好,安慰道:“瞧着是挺吓人,可老叟的药好,保管还娘子个活蹦乱跳的郎君。”

    路过花园看见个小童子步履匆匆,怀里抱着许多卷宗,往后宅方向去。

    欣慰于他的自律,便更无法接受他在情事上发浑了。

    桑妩轻声道:“记得多放些花蜜。”

    绛郡公哼道:“我管教自家子侄,你别多事。”

    绛郡公夫人道:“那也不该动手,弟媳知道你把她儿子打成这样,能不埋怨,还能反过来谢你?”

    绛郡公夫人可不是他的那些妾室,柔顺听话,看他脸色。

    第二日清晨,他就醒来了。

    这两天,阿鼬眼瞅着要生了,身边离不开人。它又不爱在卧房,偏喜欢钻灶台,爬庭院里的树。

    适才郎中嘱咐了,伤后初期,体内淤热,不宜进补,绿豆清热解毒,莲藕养神益气,煎汤最好。

    咬开,赤豆熬得粉酥,也是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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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屋里弥漫着淡淡的血腥跟草药混合之后的气味,又是清理伤处,又是换新药,这么大的动静,裴序竟没醒,可见凶险。

    桑妩就一笑,手背试了试汤碗温度:“晾好了。”

    看似只百姓调侃自嘲,裴序道:“利用谶言鼓动民众,渗透人心,常常是起义、兵变的隐兆,在试探百姓对当朝统治者的态度,或潜移默化影响皇权的威望。”

    毕竟对方不是亲子,他也能感受到对方敬重之下的那份疏离。

    又自白玉碟中拈了块花糕,喂他。

    好在裴序平日作息规律,又有晨练的习惯,年轻,生命力旺盛,不像旁人家娇养的子弟,一场风寒就能要命。

    但又拉不下脸,尬坐了一会,趁前院管事过来回话的机会,大步出去。

    桑妩无奈笑笑,大半夜的,辛苦人家老大年纪跑一趟,让人多给他抓了些诊金。

    绛郡公自知失言。

    裴序看眼她的手。

    譬如今年夏秋两季,关中干旱少雨,眼看着又是欠收,坊间便有童谣扩散。

    桑妩:“那是要找到传播者罚银罚刑,警告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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