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2/4)

    王衡开口之后，他却忽地意识到另一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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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桑妩莫名将起居搬进水榭之后才发现，原来裴四郎是很会忽悠人的。

    她点评道：“再则，不患寡而患不均，不患贫而患不安。今年收成不好，坊间的日子不好过，再看那些贵人，生活安逸，却什么好处都想捞在自己手里，自然心里就不平衡。”

    桃枝儿嘻嘻一笑。

    他是昔年的状元，非是凭恩荫才有的功名，他的点评，便主考官也得听一听，评价一个落榜士子，还不至于失了水准。

    桑妩被拉到身前，整个人被环抱住。

    裴序原本亦怀疑何元驹。

    裴序握住她的手，睁开了眼。

    势必要她主动承认自己的心意。

    傍晚，裴序来时，桑妩便问了他这个问题。

    桑妩道：“谁家还没个寒窗苦读想走科举的亲戚呢？”

    当今宰辅之一郑林儇曾言，士族百年，底蕴厚重，家学渊源，为后世传承了多少籍典与匠术，本就该得到独一份的尊重和优待。

    毕竟，杀人动机有了，又是在万年县治下，行事方便。

    而勋贵自认跟随太祖征战，功勋卓著，文可定乾坤，武能安天下，这样才叫国之栋梁。

    头顶轻缓的声音：“其实我想，真正关心科举的士子，都只是想要一个公平。若人心有疑，便重判了何县尉，也不足以正士族名声，强行结案，无异于堵嘴，公信又剩几分？”

    他不肯给她，拿私相授受的由头压下来，她便继续不允他走正门进。西苑的矮墙成了他专属的通道。

    此时距离放榜不过数旬，长安中还滞留有许多落榜士子，要求重判何元驹的声音愈演愈烈，桑妩在宅中都听闻不少。

    今年的科举榜，尤引人注目。桑妩起初只觉比例夸张，十月，一名落榜士子凭一篇讨伐士族纨绔舞弊的檄文名声大噪，又在风口浪尖上，投了曲江。

    只不过对方一句“阿妩这是在心疼我”令她收回了这话。

    “武濯之死有疑，往下再查，恐怕与科举舞弊无关，为平读书人之怨尤，应上奏天子，废除本次成绩，于来年春日加设恩科。”

    桑妩呼吸为之一顿：“你是说，有人刻意地在挑起士庶矛盾吗？”

    于是案子上报至大理寺，裴序亲自接了手，带郦参现场勘查，又走访死者人际关系，数日脚不沾地。

    桃枝儿：“那小娘子觉得四公子会如何判罚何县尉？”

    于是他申请检阅了礼部封存的试卷。

    对方的尸身于清晨被游人发现，报至万年县，万年县县尉何元驹恰是这位士子檄文中讨伐对象武濯的姐夫，需得避嫌。

    他忙起来，脚不沾地的，连郡公府都不回，让苌楚每日安排好换洗衣物，但还是每隔数日就会过来，带着白日未能处理完的公文，待到她睡下之后才离开。

    裴序道：“此人水准，只能说是平平，不论落榜是否有疑，至少……”

    这几次来，他并没有任何逾越礼教的举动，久违的亲近让桑妩愣了愣，垂下了睫。

    太阳穴被人笼在指尖，舒柔地按压。

    而此时凶手线索寥寥无几，正常人下意识便会将目光对准因此名声受损的士族，其中又以武濯、何元驹一家嫌疑最大。

    最后排除了自杀可能。

    薄荷油逐渐化开，令裴序连续运转数日的头脑清明不少。

    因武濯确然是长安中有名的纨绔，曾当街杀过奴仆，目无王法惯了，但提了二人堂审数次，皆没有确切的证据。

    不几日，武濯便在大理寺狱中认罪自裁了，自己主犯，姐夫从犯。即便何元驹咬死不认，甚少管事的大理寺卿王衡却破天荒地明示下属们，可以结案了。

    他的长指点在那篇檄文上，眸光微寒：“写不出这样的东西。”

    裴序揉揉眉心：“我当然不希望是这个结果。”

    “我亦是这么想的。”裴序将下颌抵在她肩窝，平静地道。

    桃枝儿问：“为何连不读书的平头百姓也这般气恼？”

    双方争了几代天子，如今亦是表面平静，其下暗流涌动。俱都认为，权势只有笼在自己手里，利刃才能对准旁人。

    听了她的问题，沉默了一下，道：“这件事，已经非是我该如何判罚……”

    头痛中，一股清凉的气味扑面而来。

    只今日，他面容的倦色较往日更为明显。

    桑妩瞥了这好奇的小丫头一眼，道：“怎么什么都想知道？”

    尤其是先帝时取消了商人科举的限制。

    因他的笃定，她越发莫名地别着劲，裴序却一点也不着急，甚至乐在其中。

    其实桑妩说过：“若实在忙，可以不用过来。”

    绛郡公算是面皮薄的，若是纨绔，他绝不会举荐，但大多家族不会这样觉得。

    桑妩顿了顿，问：“莫非还有内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