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2/4)

    她闭了闭眼睛，抱住裴序，把脸埋在他胸前：“可你若出事，我……”

    她想说，或许他们该多相信一些长安内的羽林军，不必亲身涉险。

    裴忻眼风扫了过去，对方只得唉声叹气去了。

    一连数日，在将自己关在屋中买醉。

    小厮：“这……”

    还未功成名就，做出一番切实利于生民的事迹吗？

    小厮愁眉苦脸，因御医的嘱咐，他这旧伤调理期间，是禁酒的呀。

    裴序道：“遗憾还没等到你松口，没真正明媒正娶你做我妻子。”

    因做过那样的梦，心脏抽痛的感觉，醒来枕巾亦是湿透。

    桑妩动了动唇，虽不想，但说不出任何阻止的话。

    她还那般小，那般信任自己。

    因如果没有了遗憾，他更不顾自身了怎么办？

    她抬起眸子，问裴序：“……你那个联系六郎的法子，眼下还有用吗？”。

    羽林军……

    桑妩想了想。

    权利的更迭，必然伴随着流血。

    他抵了抵她的额头，哑声道：“……我从前觉得，人固一死，若如老师一般，以身殉道，是死得其所，无甚可畏。”

    其中有一人善驯兽，教过四堂兄一种驭鸟的法子，适用许多鸟类身上，能使他们如信鸽一般听话。

    眼下，已经是命运在推着他出手。

    “一天都不曾。”

    “怎会，”裴序叹道，“我是说，便为了你，我也会一再小心。”

    我也有家人。她想。

    但裴忻全然听不进劝。

    裴序看着她的眼睛，里面的坚定亦不比他少，还有她自己不曾察觉的真情流露。

    桑妩问：“遗憾什么？”

    他睁开一丝眸子。

    “你现在说这些……”她含泪质问，“是打定了认为此去无回？”

    便是为了自保和家人，他也得做些什么。

    有那么一股冲动，驱使她几乎就要开口应他。

    裴忻自骊山行宫回来，肉眼可见的沉郁，闷头不言，连绛郡公竟都生出了“最好不要惹他”这样的想法。

    但她忍住了。

    那些人是他师门里的师兄弟引荐的。

    桃枝儿还是因她离开家人来的长安。

    看着这小厮背影，裴忻不禁自嘲地想，自己现下，竟是比在汴州时还更颓废。

    桑妩心脏忽地猛跳。

    “眼下其实也不怕，只实在是遗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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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也是才知道，四堂兄身边除了家族给配备的人，还有些五花八门三教九流的门客。

    ……那她呢？

    桑妩低下头去，几滴泪迅速化入地毯。

    裴忻吩咐这小厮：“再取酒来。”

    桑妩低低道：“裴明伦，我好像没有立场阻止你，可我……不想你犯险。”

    最令人痛苦的是，便醉了，脑海里那日的画面依旧挥之不去。

    他不禁循着她的话设想，二十几年的人生如走马灯在眼前闪过。

    孩子……是了。

    惺忪间，好像又回到了汴州，那时……他每日的支柱便是入夜后等待看有没有甘棠或四堂兄给他的信笺。

    裴忻每日等着信鸟成了习惯，眼下，耳边竟恍惚听见了鸟翅扑腾的声音。

    她抬起视线，看向眼前这个乃金乃玉的男子。他也是贵胄出身，但一直以来，都不曾逃避过任何责任。

    她没有家人，可有想周全的人？

    明明是温柔许诺，桑妩眼泪却掉得更凶了。

    裴淑妃是一个温柔善良，眼神清醒的女子，她为家族的付出不比父兄弟弟们少，她的孩子才刚出世不久，听话可爱。

    他垂眼：“我自认不喜争逐，只这件事上，实在不甘。”

    长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