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2/5)

    总之他已失了理智,爆发出了身体内最大的力气。

    因为心知肚明,只要皇位后继有人,依旧姓李,自己便是可弃的那一个。

    胸腔中的空气渐渐稀薄,裴序透不过气,桎梏着他左手的胳膊也渐渐没了力气。

    但李茴双目通红,已然听不进任何话。

    抄起桌上灯台,狠准地击中了李茴的头部。

    皇姊去后的日子,仿佛头上悬着一柄剑,需要靠药物才能强催使自己入眠,怎会没有副作用。

    可那一刹,裴序的脉搏在她掌心下狂跳不休。

    裴序缓缓移开视线,看清了幽幽睥睨着他们的人。

    巨大的疼痛使他懵在了原地。

    裴序做出了决定。

    但一直以来,生活在压抑之中,得位非是靠自己的能力,于是皇位也坐不稳,占着正统的名头,靠保皇党与势大舅父抗衡,却终究提心吊胆。

    待这阵恢复期过去,方深吸一口新鲜空气,艰涩开口:“……阿妩?阿姊?杨内侍?”

    另一只垂在身侧的手,蜷了蜷指节,一寸寸向不远处散落地上的碎刃够去。

    桑妩道:“他又被人护了一次,真是好命。待回长安,便要他为我父母正名。”

    史书写到他这一页,也是党争倾轧、毫无建树。

    这样的平庸,在看到前途耀眼的年轻人时怎能不恨。

    或许认出来了。

    他只能……杀……

    原本冷彻的脸色,在看见他手里握着准备自救的碎刃时,缓和了些,抿唇:“还不算无可救药。”

    他的结局已经明明白白地摆在眼前。

    李茴被打得趔趄,瘫坐在了旁边。

    他被扼住了颈部,语句亦不畅:“陛下,臣、臣,非是叛军——”

    便李茴最后顺利回去,自己只剩以死谢罪,保全族人这一条路。

    “待那时……”

    那泛着寒光的利刃逼近。

    李茴掐得更紧了些,窒息的感觉,再次蔓延了整片脑海。

    明明只要……

    所以虽然明知三门峡凶险,催督漕粮亦不是他大理寺之责,他也不曾推卸。

    那是多美好的梦啊。

    同样穿着金吾卫的甲胄。

    他问:“待回长安,怎样?”

    李茴却在看清桑妩面容的一瞬,如同受了巨大刺激般,重新激遽起来。

    抬手的一刹,却有人比他更快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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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淑妃看向被杨孟忠搀扶的李茴,冷声问:“陛下清醒些了吗?”

    【你休想。】她道。

    为了自卫伤害天子,与叛军行谋逆事,其实并无区别。

    【待回长安……】

    脑海中有柔柔的声音炸开。

    裴序已算不得真心追随李茴,但他从小接受的就是忠君爱国的规训,这规训一字一句都刻印着,提携玉龙为君死。

    这九龙池没有旁人,他不自救,无人能救。

    这一瞬的念头,使他生寒。

    【裴明伦,你须得分毫不差地回来。】

    眼下,杀戮与惊惧的双重刺激令他精神彻底崩溃,看见金吾卫的甲胄,便杯弓蛇影,连裴序也认不出来。

    窒息的感觉,从胸腔到大脑。

    若能健全回去,必是叛军已除,魏氏倾覆,李茴也无需再顾忌什么。

    裴序终于触碰到,岂能让它成为永远的水月镜花。

    他摸到一块碎刃,蓦地攥拳,将其死死握在了手里。

    桑妩扔了灯台,蹲下扶他。

    便她对李茴不以为意,血缘上的羁绊却令他难以下手。

    尖锐的痛楚使他缺氧的大脑清醒不少。

    “封诰是他亏欠我的,我不再推拒了。”

    她微微垂下眸,“裴明伦,你愿意尚公主吗?”

    对方不仅是天子,还是她的舅父。

    李茴虽然是清瘦型,又在天子位上养尊处优了多年,但毕竟好打马球,力气不小。躁郁起来,裴序竟不能挣脱。

    【只你须得记住,我应允你的一切前提,是你毫发无损地回来见我,否则……】

    人的本能是趋利避害,但此刻,欲夺他命的,是当今天子。

    尚公主,多少清流文臣抗拒于此。

    他一时咳嗽起来。

    他的视线开始泛虚,走马灯再一次复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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