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2/4)(2/2)

    她道:“我都知道啦。”

    一屋子婢女仆妇也大气不敢出。

    裴序沉默了一瞬,随即走过去,神色如常地在餐案边坐下,亲自动手给二夫人盛了一碗热汤。

    但还能怎么着呢?

    他说的为难,自然指的是朝政上面的事。

    他抄书时是不许小厮或婢女进来打下手的,亲力亲为,才有赎罪的意义。是以书童也不知道他究竟为什么失眠。

    刚回来时,一度想将二人的性子掰过来。

    “少跟我装!”

    因醒来,便要独自面对冷清清的屋宇。

    但她的事,没必要让母亲知晓。

    终究是自己的母亲跟妹妹。

    其中便包括受绛郡公的影响,觉得他这母亲和妹妹散漫随性得不像话。

    如果她嫁给六郎,以后在余杭有很多机会和母亲相处,知道了,难免尴尬。

    裴序不由一顿。

    其实都是很美好的梦,真实得像是真正发生过一般。

    看见自己的小书童在二夫人手里,战战兢兢的。

    裴序手一顿,羹匙不曾握稳,溅出些许汤水在手背。

    家乡的山水,温软得好似包容一切,自己那份清高也渐渐消融在绵绵烟雨中。

    生平第一次,对长辈说了谎。

    不该这样的。

    若主子一连几日睡眠质量都不好,底下值夜的人自然会着急上火、讨论拿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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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有那个玉雪可爱的孩子,乳名叫阿渡的,小小年纪,最喜欢玩的是九连环和鲁班锁。

    看来他们的主意就是找二夫人关心了。

    感觉很不好。

    裴序垂眸,手边为自己盛着汤,淡然地道:“并非什么大事,换季有些上火……这汤祛湿清热,是很好的,母亲也多喝一些。”

    这几日,他都宿在前院书房。

    更是因意识到自己竟放纵心志险些沉溺在这些迷梦中,才强制抽离了神思。

    又用下巴朝门口方向支了支,一屋子人如释重负,忙不迭地散了。

    二夫人常有小脾气,但却很少叫身边的人感到局促,看来这次是真有些恼了。

    二夫人才不关心那个!

    因有了对比,才会索然无味。

    而且母亲这个人……裴序说不好,或许会将先来后到的道理批得狗屁不通。

    从梦里清醒,坐到了书案前,抄书清心。

    二夫人气哼哼:“你的人说你这几夜都睡不好,半夜将自己关在书房是怎么回事?”

    “母亲有什么话,冲我问就是,何必为难个小孩。”他淡淡地道。

    刚才进门时那一句斥责就让裴序有所猜测,果然,是为了这个事。

    二夫人“哼”地冷笑一声,一副“我就知道你不肯说实话”的神情。

    裴序不置可否:“母亲莫叫我为难即可。”

    “……”裴序抿了抿唇角,道,“既如此,您又何需再问呢。”

    不论昼夜,只要闭上眼,便断断续续梦这些。

    二夫人得意:“你是我生的,我还能不知道你?你肯定是为了长安的灾情在担心吧?”

    他抿唇,放下碗匙,若无其事地擦去,再用一旁的清水净了手,问:“……母亲知道什么了?”

    所幸那些就只是一个个梦,到醒来,便什么也不剩了。除了他,更无人知晓。

    但睡不好并非因为梦境的缘故。

    结果显而易见。

    亲子分离的时光太过漫长,祖母健在,孝道为大,若无正当理由,裴序也不能让母亲跟着自己北行。是故趁这段时日还在家乡,他是愿意多陪陪母亲的。

    她会柔柔喊他“夫君”,也会郑重其事地唤“裴明伦”,无论哪一个,都比客气疏离的“四公子”要令人沉醉。

    屋内只剩母子二人,二夫人冷笑:“我问你,你就说?”

    却不想,一见到二夫人,便被一声娇叱镇住了:“昨晚做贼去了!”

    甚至自己也不愿醒来。

    也有两天没陪二夫人用膳了,裴序还以为母亲只是单纯想看看自己,因一旦长安得到缓解,距离自己回程的日期也就不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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