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1/5)

    人体彩绘的专用颜料,十分好清洗。

    温意浓仰头站在花洒下,任由温热的水流冲刷过身体。水汽氤氲,在浴室玻璃门上凝成朦胧的雾。

    她微合眸,感受背上那些鲜艳色彩一点点剥落,化作五颜六色的细流,顺着纤细曼妙的腰背曲线蜿蜒而下,最后在地砖上混成一团迷乱的暧昧。

    就像她此刻混乱的思绪。

    过去二十多年来,温意浓循规蹈矩,思想保守,从未与任何异性有过越轨接触。

    但,自从遇上那个男人,她的一切规则、原则,就被逐一击溃。

    理智告诉她,要离他远一点。她应该害怕,应该抗拒,应该清醒。

    可那些颜料流走了,莫少商留在她心上的痕迹却无法冲掉。

    冥冥之中,耳畔再次响起那道低哑的嗓音。

    醇厚动人的意大利语,混着病态情潮,像冰冷剧毒的蛇信,在她耳道中浅吻:

    “guarda, tero io sei una cattivel, ti piace da orire, vero”

    瞧,我的宝贝。

    你是个坏女孩,你对这种事喜欢得要命。对吗?

    温意浓猛地睁开眼,睫毛被水滴溅得轻颤。

    热气氤氲中,她看见镜子里自己朦胧的轮廓。

    又不由自主,想起他的画笔游走时引起的战栗。

    回忆起那些落在她脊背上的,温柔的,迷恋的吻……

    一个格外大胆又格外荒诞的念头,从心底深处缓缓升起。

    或许,莫少商说得没错。

    她是个坏女孩。

    那个男人对她种了蛊,下了毒,为她打开了一扇通往伊甸园的窗。

    她喜欢他的画,喜欢他的吻,喜欢他带给她的所有感官刺激。

    喜欢他把她拖进那片深不见底的蓝色里,让她沉沦,让她迷失,让她变成自己都不认识的陌生模样。

    也喜欢……

    他。

    夜色浓稠如墨。

    一辆银灰色的布加迪威龙在空旷公路上疾驰,郊野的寂静被引擎粉碎,惊飞几只栖息在枝头的乌鸦。

    少倾,布加迪威龙停在一间废弃多年的厂房前。

    停车熄火,车门打开。

    驾驶座一侧下来一道高个儿人影。

    随后轻轻一声“砰”,车门被男人随手甩上。

    环顾四周,荒芜萧瑟。野草在夜风中瑟瑟作响,枯枝张牙舞爪,像极了鬼影,唯有几缕月色从黑云背后透出,艰难地洒下丝丝清辉,为整片厂房区平添几分孤寂的寒意。

    忽地,一阵风吹过来,拂动裴西洲额前的碎发。

    他仍旧是和温意浓共进晚餐时的装束,浅灰色羊绒大衣,内搭白色衬衫,整个人清隽,温雅,像是刚从某个学术沙龙走出来,与周遭的荒凉格格不入。

    然而这张清俊的面容上,此刻竟不见平日里的温和随性,转而被一片冷寂的平静所取代。

    裴西洲迈步。走进厂房。

    大门在他身后发出刺耳的吱呀声,哀鸣似的。

    厂房内漆黑一片,断电多年的空间内,只有几缕微光从破败不堪的窗玻璃投入。两道黑色人影正站在窗边抽烟,猩红火点在黑暗中明灭。

    听见脚步声,两人立刻掐灭手中的烟头,站起身,换上副恭敬神色。

    “少爷。”

    “少爷。”

    嗓音不高不低,在空寂的厂房内荡起回音。

    裴西洲淡淡点了下头,眉眼间隐含着几分对长者的敬意,语气温和:“韩叔,孙叔,久等了。”

    被唤作“韩叔”和“孙叔”的两人,全名是韩民山,孙大富。

    韩民山个子瘦高,约莫五十出头,戴着一副无框眼镜,文质彬彬,透着书卷气,乍一看像是某所高校的教授。他身着深色夹克衫,站姿笔直,即使深处荒废的厂房,也自带几分上位者惯有的矜持。

    一旁的孙大富明显比韩民山年轻几岁,中等身材,染得乌黑的头发被掩盖在鸭舌帽下。帽檐底部是一双精光熠熠的眼,唇畔带笑,但那笑容并不实在,总带着几分奸猾味,眼尾纹随笑容加深,活脱一只老狐狸。

    “没有的事。少爷,我们两个老东西也刚到呢。”孙大富笑着回话,声音里透出热络。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裴西洲手中的牛皮文件袋上,语带试探,“对了少爷,你说有重要东西要交给我们,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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