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2/5)

    一百五十平的房子，客厅里摆着一张老式的木质沙发，铺着手工钩织的坐垫，淡黄色的棉线钩成一朵一朵精致的小花朵。墙上挂着一个镜框，里面是一家人的老照片，黑白的彩色的都有，边角有些已经发黄卷曲。

    沈玉兰嘴角往下撇着，一看就有话要说。温意浓站在她身边，微歪着头，眼睛弯弯的，像两道月牙。

    “妈您歇着，我去。”沈玉兰把包放在沙发上，先一步进了厨房。

    那时候，她以为两位老人之间的感情，就像一杯泡了很多遍的茶，颜色浅了，味道也淡了。

    外婆被夸得意犹未尽，张嘴还想说点什么，一只手从身后伸过来，轻轻拉了拉她的衣袖。

    沈玉兰的嘴唇动了一下，又闭上，无言。

    外公每天早上会替外婆把降压药分好，放在她床头印着牡丹花的铁盒里。外婆每次出门前都会检查外公的鞋带有没有系紧。两个人一起看电视的时候，外公总是把遥控器放在外婆那一侧……

    温意浓站在一旁，看着外公微微佝偻的脊背，看着外婆鬓角的银白碎发，心里忽然涌起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

    她想起自己小时候在外婆家，外公总是坐在那张太师椅上看报纸，外婆在厨房里忙活，两个人各做各的事，一整个下午都不说几句话。

    “妈都还好，除了腿脚不利索也没什么大毛病……”沈玉兰说着，眼风一转，定定看向外公，“尤其是爸你。本来您就有眩晕症，大夫千叮咛万嘱咐，要您老人家多休息、好好静养，您怎么老是不听呢？”

    外公嘴唇蠕动两下，正要反驳什么，耳畔传来一道温和甜美的年轻嗓音。

    两道身影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摊位旁边，是一对身姿窈窕的母女。

    “我这不也没聊什么。”外婆嘀咕着，碎碎念地数落起外公，“让你在家里等我，别跟着来，你倒好，犟得跟头牛似的非要一起。你要是听我的话留在家，兰兰母女俩会被晾在大门口吗？”

    一句“怕她找不到路回家”，就是这位老人对年迈妻子最深沉的爱意。

    外公有点尴尬，迟疑了会儿才回道：“你妈腿脚不利索，现在年纪大了，记性也不好，隔三差五就犯糊涂。我怕她一个人出来买菜，找不到路回家。”

    直到后来她长大成人，才慢慢看懂。

    沈玉兰弯下腰，替她把鞋拿出来，放在她脚边。

    外婆还想跟过去，被沈玉兰一个眼神制止住。

    温意浓不由地感慨。

    外婆穿上鞋，踩着地板往屋里走，嘴里念叨着：“我去给你们切水果，冰箱里有葡萄，还有从老家带回来的大枣。”

    “哟，你们两个怎么找过来了。”外公面上绽开和蔼笑色，“我们正说赶回去给你们开门呢。你妈说菜市场的萝卜不错，非要来买。”

    外公眉心微皱，低声催促道：“行了，别侃了。闺女和外孙女还在家等着呢，咱们得快点回去。”

    “外公外婆。”温意浓上前两步，挽住外婆的胳膊，自然而然，将老人手里那一袋子蔬菜接过来拎着。袋子有些沉，她换了一只手，随口问，“买了些什么呀？”

    “外公外婆。”

    从菜市场出来，四个人沿着老街往回走。

    外婆在玄关换鞋，俯身的动作让这个上了年纪的老太太有些吃力，她只能一只手扶着墙，另一只手去够鞋柜里的棉拖鞋。

    “就一点萝卜和香菇。”外婆笑眯眯地回，压低声，“这些菜我买得可划算了……”

    外公外婆的家在老城区的职工大院，他们已经在这里度过了将近三十个春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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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玉兰的脸拉下来，语气里裹着不加掩饰的担忧和不满：“爸妈，我不是跟你们说很多次了吗？家里缺什么了就给我们打电话，我们买过来。你们都多大岁数了，还大老远跑菜市场来，这地方人多、路又窄，要是把你们挤到碰到，不小心摔上一跤怎么办？”

    “看得出来。”摊主竖起大拇指，“您这精神头瞧着就不简单，站在菜市场跟年轻人一样利索。”

    外婆还在絮絮叨叨地说着，边儿上的沈玉兰却没给她继续发挥的机会。

    两个老人闻声，转过头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