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3/4)
“依香舅妈,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难处,这些我都明白。”温意浓沉声道,“今后,请你好好对依香,我和我家先生会竭尽全力,帮助你们渡过难关。”
温意浓从屋里出来的时候,依香还坐在轮椅上,仰着脸,闭着眼睛,晒着太阳。
温意浓走过去,在孩子身边弯腰蹲下,笑着道:“依香,温老师要走了。”
依香睁开眼睛。那双浅棕色的眸子看着她的脸,看了好几秒。
“你还会来吗?”她问。
“当然。”温意浓说,“我们还要在这里待十来天呢”
依香:“那……十来天之后呢?”
温意浓弯起唇:“放心,以后老师都会经常来看你的。”
从依香家离去后,依香舅妈一路将工作组的几人送到了寨子口。
歪脖树下,温意浓和徐姐等人上了车,女人看着几人的身影,神色复杂,欲言又止。阳光落在她身上,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从那棵歪脖子树一直延伸到土路的拐弯处。
温意浓从车窗探出头,挥了挥手,说:“回去吧,依香舅妈,别送了。”
女人看着她,嘴唇蠕动两下,好一会儿才挤出几个字:“温老师。”
“……”温意浓神色平和,“你说。”
“你实话告诉我吧。”女人的声音有点发涩,像是有什么东西哽在喉咙里,“你是不是见过依香的爸妈?他们是不是回不来了?”
温意浓的眸光突地一闪,手指无意识在车窗边缘收拢,指甲陷进橡胶密封条。
沉吟片刻。
“别胡思乱想了。”温意浓的嘴角弯起来,语气如常,“你们一家人,一定会有重逢的那天。”
女人定定看着温意浓,良久才点点头:“好。”
商务车发动了。
窗外的寨子在倒退,女人站在歪脖树下的身影也随之缩小,从一个人变成一个小点,最终彻底和山影雨林融为一体。
两周的时间里,义教工作组在金班的山路上来回奔波了数十趟。
这段日子里,岩吉泽的语言能力有了微弱的进步。从最初的完全听不懂指令,到能够完成“把积木给我”这样的简单指令。
玉应罕的自伤行为相对减少。义教工作组尝试用音乐转移这个孩子的注意力,收到成效后,又将这一方法教给玉应罕的外婆。
老人不会用手机放音乐,工作组就从镇上买了一个旧收音机送给外婆。
岩腊换上了新的助听器。张恒从基金会申请了专项资金,给孩子买了一个可以自动调节音量的进口助听器。收到这份礼物,岩腊开心坏了,连连给妈妈比划手语,说着“妈妈我又听见声音了!又有声音了!”。
依香的康复训练器于第十日送达。
这款德国进口的康复训练器,温意浓和同事们齐齐动手,花了将近一个半小时才把它安装好,送去了依香家……
义教任务结束的那天,金班下了一场雨。
细细密密的小雨,一直从天明时分下到了傍晚,把整座小城都笼罩在一片灰白色雨幕中。
为了肯定义教工作组这段时日的辛勤成果,感谢温意浓等人的无私付出,金班市教育局在酒店大堂举办了一个简短的欢送仪式。
除了教育局的局长和副局长之外,现场还来了好几名温意浓叫不出名字的市级干部。
市里甚至专程定制了一面锦旗,赠送给工作组全员。
红色的绒布,金色的字,上面写着:大爱无疆,情暖边疆。
局长亲自将锦旗交到了温意浓手上。
除了各级领导干部外,市教育局也邀请了当天的媒体。
两个记者,一个扛着摄像机,一个拿着话筒。他们拍照摄像,记录下局长给温意浓赠送锦旗的画面,并且对温意浓进行了一次专访,请她讲述了这次在金班义教的诸多感悟。
后来,义教工作组的事迹就在金班市教育局的公众号上发了出去。
这篇文章一经发出,便在全国特教教育界引起了不小轰动,很快又被省级媒体转载到了某知名短视屏平台。
短短几日,义教工作组的事迹便在网络上彻底传扬开,视频点赞突破八百万,广大网友们甚至还给温意浓起了个封号,说她是“中国最美特教老师”。
温意浓对此自然一无所知。
事迹视频大爆的当天,温意浓正和同事们坐在返回京海的航班上。
经过数个钟头的长途飞行,下午两点左右,飞机开始下降高度,广播里传出空姐悦耳甜美的嗓音,提示着预计还有三十分钟降落京海国际机场。
飞机穿过云层,阳光忽然涌进舷窗。
温意浓正在打瞌睡,骤然被那道光晃得眯了一下眼睛,当即低下头,揉了揉眼皮。等她思绪彻底从混沌中清明过来时,睁眼一瞧,飞机已经停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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