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纵横捭阖（十）(2/3)

    他们在餐案边坐下，“习惯了。”赵缜说着勺出一碗温热的粥推到她面前，又夹了一箸脆嫩的笋丝放在她碟中，“趁着晨凉，人也清醒，是练兵的好时候。来，先吃点东西。”

    春华秋实两个留在壶关，壶关的生意忙着呢，根本离不开她们。明淑的母亲想接手，她理都没理，闹翻了，还把明淑强行带走，真是气死她了。

    晋阳的夏日，比壶关要炎热得多，却也繁盛得多。

    她洗漱后活动了一下，冬青就来告诉她，将军寻她一道吃早饭。

    什么都想靠老婆撒泼打滚，自己在后面占便宜。

    谢晏与谢恒厥亦上前规规矩矩地行了子侄礼。

    她倚在窗边，望着庭院里跳跃的光斑，侍女轻手轻脚地进来，奉上冰镇过的梅子饮。

    明昭摇摇头，晨起声音有些清软：“不累，阿父起这么早？”

    明昭推开临水的轩窗，热风裹挟着草木蒸腾的气息扑面而来，并不清爽，但有生命蓬勃之感。

    说来有些遗憾，王公跑太快了，家中富贵又搬不走，便宜羯人了。

    喝的水也是，她的头发比起前世，厚得她都想去打薄，尤其在夏天，简直折磨。

    寒暄片刻，赵缜便让管事安排众人住处歇息。

    “昭昭来了？”他放下文书，朝她招招手，待她走近，很自然地伸手揉了揉她发顶，动作亲昵，“睡得可好？还累不累？”

    父女俩安静地用着早饭。

    老夫人自有丫鬟仆妇伺候，崔夫人母子被引往东院，明昭与赵煦则住在相邻的西院。

    真是极品哪个时代都有，偏偏他们胡搅蛮缠，明淑真是倒了大霉遇见了这样的父母。

    这里是晋阳，也是太原，晋阳原是太原王氏的地盘，这不王公渡江了吗？

    明昭走进偏厅时，赵缜已独自坐在案前。他换了身家常的月白细葛深衣，发髻用一根简单的木簪束着，正低头看着一卷摊开的文书。

    没错，虽然她父像死了一样，但神奇的事，这样一点事不管的人，就是活着。

    偏偏这是家事，但又隔着一层，明淑不像别的小丫头，她是她堂妹，她总不能把她买了。

    明昭笑了笑，“好，不必管我，你们去忙吧。”

    崔夫人敛衽还礼，“将军收复晋阳，安定一方，功德无量。妾身等略受奔波，何足挂齿。”

    明昭沐浴后吃了点东西就躺下了，天还没黑，但她睡了好久好久，直到晨光透过雕花的窗棂，细细地洒进来。

    餐案上粳米粥的热气袅袅升腾，几碟清爽的小菜很是鲜嫩。

    古代的孝字大过天。

    庭中古木葳蕤，枝叶交错，筛下细碎晃动的光影。

    池塘里残荷已尽，新叶未舒，但水质清洌，可见游鱼。

    明昭接过，微酸的凉意滑入喉间，驱散了几分燥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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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眉眼间的冷在见到女儿的瞬间，便如春冰乍破，化作了温煦的暖流。

    廊下摆着几大缸清水，里面浸着才从井里打上来的瓜果，散发着丝丝凉意。

    冬青看着她，笑着说，“女公子先吃点东西，侍女们正在烧水，咱们洗漱完换上新衣裳就不那么热了。”

    怪不得古人要梳髻，散着实在不行。

    魏晋虽乱，山河凋敝，但天地美得无一丝杂质。

    他又转向崔夫人，拱手道：“崔夫人一路劳顿，云归兄正在城内巡视，稍后便回。两位贤侄亦辛苦了。”

    明昭挑了挑眉，应了一声，就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