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敲山震虎（十）(2/3)

    赵煦眼睛都亮了，“暖锅！儿臣在青州也常吃！青州的海鲜涮暖锅最鲜，儿臣带回来的对虾和海参正好用上。”

    窗外雪越下越大了，太极殿偏殿里，宫人们已经开始布置。几张长案拼在一起，中间挖空，架上一口大铜锅，锅底烧着银丝炭，炭火通红。铜锅里的汤是用猪骨熬了一整天的，汤色奶白，咕嘟咕嘟地翻滚着。

    “它叫什么？”

    “去请庾道季、明淑、苻毅、慕容恪。告诉他们，齐王殿下请他们吃暖锅。”

    赵明昭看向她。

    她把手臂张到最大，差点打到旁边的案角。

    她用两只手比了个大到夸张的尺寸，赵延瞪圆了眼睛。

    萌萌把小木马揣进怀里，腾出手来，拉起赵延的手。“走，我带你去看鱼。御花园的鱼池，鱼这么大。”

    “真的！有一条金色的，这么长。”

    “那苻毅呢？慕容恪呢？”赵煦说得坦坦荡荡，全然不觉有什么不妥，“他们俩也不是外人，一道叫上，暖锅嘛，人越多越热闹。”

    “妾在雍凉老家时，每到冬日，一家人团聚，最爱吃两样东西。一样是暖锅，一样是炙肉。”

    “是吗？那叫上他一起，再把明淑叫上。”

    阿依莫在他手臂上拍了一下，“你就惦记着吃。”

    萌萌把小木马翻过来倒过去地看，摇了摇，银铃叮叮当当地响，她抬起头看着赵延，眼睛弯成了月牙。

    萌萌低头打开布包，里面是一只木雕的小马，拳头大小，通体雪白，马鬃用细细的墨线一根一根刻出来，马眼睛是两粒黑豆，亮晶晶的。马背上还搭着一副小小的马鞍，红绒底子，金线绣边，鞍上缀着几粒小小的银铃，一晃便叮叮当当地响。

    “是啊，孩子长得快。”

    齐全忍着笑，躬身退出去。

    萌萌的眼睛唰地亮了。

    她说到暖锅时，眼睛亮了一下，“暖锅里放羊肉、牛肉，薄薄的，切得透光，在滚汤里一涮便捞出来，蘸着蒜泥麻酱吃。汤里再放冬笋、萝卜、菌菇、鱼鲜、冻豆腐，越煮越鲜。炙肉便烤一只整羊，用果木炭慢慢烤，烤到皮脆肉嫩，油脂滴在炭上滋滋作响，整个院子都能闻到香气。再温几壶酒，黄酒温得烫烫的，葡萄酒冰得凉凉的，各取所需。”

    赵延点点头，“好名字，比我想的好。”

    “真的？”

    “是我自己雕的。”赵延的声音有点不好意思，却又忍不住要炫耀，“雕了好久，阿娘说送妹妹礼物，要自己做的才有心意。”

    梁妃今日穿了藕荷色的锦袍，发髻挽得简单，簪了几根发钗。在山阴待了大半年，她的眉眼比在宫里时舒展了许多，也没那么拘束了。

    阿依莫望着两个孩子的背影，用羌语低声说了句什么，嘴角弯弯的。梁妃站在赵缜身侧，看着那扇还在微微晃动的殿门，轻声说，“安安长高了许多，上次来，还只会抱着他阿娘的腿哭呢。”

    赵缜的眉梢微微动了一下，梁妃眼睛亮亮的，嘴角弯弯的，说的都是吃食，念的都是故乡。

    他把布包往萌萌手里一塞，“给你，礼物。”

    赵明昭点头，“夫人这个主意好，暖锅炙肉，热热闹闹的，正合小年。”

    赵煦忽然想起什么，转向赵明昭。“陛下，道季表弟是不是也到洛阳了？臣进城时恰听人说，庾家的车马今日也入了城。”

    她顿了顿，看了赵缜一眼，又补了一句。“妾在老家时，每年小年，阿父便是这样带着妾和兄弟们吃的。一家人围着炉子，边涮边烤，边吃边说笑，能从傍晚吃到深夜。”

    赵明昭看了他一眼，他眼睛亮亮的，神情坦荡，“齐全。”

    赵延忽然福至心灵，想起这是谁，转身跑回阿依莫身边，从母亲手里接过一只小布包，又跑回来。布包是羌族织锦缝的，深蓝底子，绣着彩色的花鸟纹样。

    “奴婢在。”

    萌萌歪着头想了想，“它白白的，叫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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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没起，送你，你起。”

    她看了赵缜一眼，然后转向赵明昭，说得兴致盈盈。“陛下，今日晚宴，妾有个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