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鬼魅(2/3)
“这密旨就放在你师父这里保存。三个月后……你来拿。”
太子又道:“可孤,不一样。孤是一个一言九鼎的人,皇帝也是。”
他蹲在季晚面前,与季晚直视。
那被扔在地上的手帕随风轻轻飘落在禅椅的脚踏上,又被太子路过不经意地踩住。
那太子却忽然一笑:“谁让你起身了。”
他的手指不由自主地蜷缩,如果可能,他甚至想岣嵝身躯。
不再理睬跪地匍匐的季晚。
“其实孤、孤也不太懂。”太子打了个酒嗝,“是皇帝让孤把你召进宫。‘看一眼那个赵珩痴迷的阉奴是什么路数’——这是父皇的原话。可你……啧。”
太子的筷子在那些他做好的菜肴里翻动几下,有些鄙夷道:“净是些寡淡的家常小炒,也没什么滋味。”
季晚没有说话,他如此安静,甚至连呼吸都安静地没有动静。
乐舞声再响。
他松开手,又随手抓了块帕子擦了擦手指,扔在了季晚眼前。
“你知道今日叫你进宫是为何吗?”太子问季晚。
太子指了指密旨上的落款日期,还有上面加盖的广运之宝——那是三个月后的一个日期。
季晚垂着眼帘,忍受着这般的打量。
可太子对此并不满意,又道:“我还担心召不回你,毕竟王兄那么独断专行。可没想到刘守义出了个好主意,说先让父皇留住王兄,再以他的名义叫你,你定回来。”
他如同每一个上位者那样,即便是在思绪最乱的时候,也极懂得如何死死钳住猎物的死穴。
钦此。
季晚一顿,这才膝行到了太子脚边,不等他跪稳,下巴就被太子捏住,整张脸被逼着抬头。
“太子殿下,您想让奴婢做什么?”他轻声问。
奉天承运皇帝,密诏:
太子用眼神肆无忌惮地打量他,像是打量什么玩意儿。
“奴婢不知。”
他将那密旨扔给刘守义。
刘守义在旁边连忙补充:“季晚,这是御玺啊。皇上恩许你出宫啦!还不谢恩。”
刘守义走了。
刘守义正在太子身边讨好笑着。
刘守义得了太子的青睐,高兴得笑完了眉眼,对季晚也是柔声细语:“你好生听太子的话,师父先回监里了。等三个月后你立了功,再来我这里拿圣旨。”
他伸手,刘守义便连忙将一本明黄绫面的密旨捧到了太子手边,太子展开来,给季晚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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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被吸引了注意,哈哈大笑,起身与那舞姬共舞。
像是早就忘记了他。
季晚垂首跪地,没有说话。
他挣扎着从地上起来的那一刻,麻木的膝盖像是被万亿钢针刺中,让他差点再次屈膝,痛得他差点落了泪。
“你?一个以色侍人的阉奴,能起什么大用。”太子用密旨轻轻拍了拍季晚的脸颊,“你只需缠紧王兄,哄得他尽量耽于情事、无心顾及其他,便算立了功。”
“我、我听说刘守义这个奴才,承诺了让你一个月出宫?”太子哈哈大笑,指着刘守义,“就他这条老狗说的话,你也能信吗?”
隐隐有过预感。
季晚没有谢恩,他觉得很恍惚。
知道也许不过自欺欺人。
心里空落落的。
“认得吗?”他问,“有了这个密旨,三个月后你就可以自行离开王府,离开京城了。谁也拦不住你。”
冰冷的感觉蔓延开。
太子口齿不清道:“你、你过来一些……来孤的身边。”
季晚觉得,这一刻的自己,与这块被随意丢弃的帕子,并没有太多的区别。
末了,太子冷笑一声道:“我以为王兄宠爱的能是什么好货色,竟连姿色也这般寡淡。”
季晚的脸色终于苍白了,他抬眼看了一眼刘守义。
尚膳监奉御季晚,自幼入宫,侍主多年,谨守本分,念其侍奉有功,特恩许出宫。
季晚应了一声。
季晚怔怔地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