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2/4)
“无妨。”
她眼神迷离,带着化不开的沉痛,直到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她才勉强回神。
厚重的城门彻底将一切隔绝,也掩盖了楼雪雁撕心裂肺的哭喊声,任她怎么拍打城门都再无法敲开。
“嗯,我们明日一起进宫。”
“父亲!”
“我梦见当年…锦城一战。”
“可陛下和娘娘很忙……”
她刚跑向官道,城门打开,叛军追出来了,她仓惶间回头看了眼。
透过最后一丝缝隙,她看见许多熟悉的身影倒在了血泊之中。
“师兄……”
“再不行,还有陛下和娘娘。”
—
“若有难以决策的,他们可去请示谢清宴。”
楼雪雁轻轻靠在季扶蝉的怀里,闭了闭眼,声音略有些沙哑:“嗯。”
“父亲!”
她的父亲,一百多位师兄悉数战死。
季扶蝉如今管着禁军,她管着城外营,他们若一同离开,短时间倒还行,久了怕是得出乱子。
谢观明道:“再过半月就是太子殿下周岁宴,钱昉还会分身术不成?”
楼雪雁从他怀中抬起头看着他,他这声父亲倒是唤的很顺口。
“不,不要!”
“做噩梦了?”
季扶蝉不理他了,看向陆澭。
“三师兄,四师兄!”
“告假多久?”
楼雪雁又靠回他怀里,似乎在思忖此事的可行性,然后又听季扶蝉道。
“三师兄!”
他轻抚着她的背,温声道:“可是想念父亲和师兄们了?前几日陛下说,念在我们新婚,可休沐几日,不如我们回趟锦城,去拜见父亲和师兄们。”
“那也不成啊。”
若是军营的人看见常年冷着脸的季将军这般温柔的神情,定是要惊掉了下巴。
季扶蝉:“所以我想借钱昉过去。”
听完季扶蝉的话,陆澭还未开口,谢观明就瞪大了眼:“半个月?你疯了吗?”
“禁军就算了,钱硕不成总还有陛下盯着,闹不成什么大事,可城外营那帮人是寻常能管得住的?”
谢观明忙道:“陛下,城外营多是兵痞子出身,后来跟着楼将军打过几次仗,又被编入楼将军麾下,眼下是除了楼将军的话谁的也不好使,钱昉再心思活络也是管不住的。”
陛下和娘娘都是乱世杀出来的,军营政事自都不在话下。
陆澭:“……”
陆澭也抬眼看了眼季扶蝉,意味不明的笑了声。
季扶蝉道:“我去找娘娘借钱昉一段时日,至于禁军,钱朔可以盯着。”
其中,包括父亲。
“雪雁梦到了当年锦城一战,想来是因我们成婚未曾禀报岳父与诸位师兄,才投梦给雪雁。”
季扶蝉知道锦城一战的惨烈,也知道她的父亲和师兄都死在那一战中。
钱昉比他兄长圆滑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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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门之内除了叛军,再无一道站着的身影。
谁不晓得季扶蝉最不信鬼神,如今为了夫人这种鬼话都说得出来。
她仿佛听见了刀剑穿透身体的声音,城门后传来四师兄撕心裂肺的喊声:“快走!”
然后再无声息。
谢观明气笑了:“你成个婚脸皮倒是厚了不少,这种理由你都说的出来。”
“雪雁,雪雁!”
楼雪雁终于意识到了什么。
她踉跄的后退几步,对着城门跪下,飞快的磕了三个头,然后起身用尽全身的力气往外跑。
谢观明:“……”
楼雪雁又沉思片刻,才轻轻点头:“那好,我去同娘娘说一声。”
父亲扶着刀半跪在地上,似有所感般,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抬眼看了看她,然后无力的垂下了头。
“我们赶在太子殿下周岁宴回来。”季扶蝉道:“放心,我会安排妥当。”
耳畔熟悉的声音唤醒了楼雪雁,她猛地睁眼,从噩梦中解脱。
“此去锦城,一来一回至少也要十来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