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扣住她的双手(2/3)

    “青筱是个讨人喜爱的孩子。”

    顾廷居不紧不慢地答:“顺其自然。”

    顾廷居已里里外外打过招呼,姐弟二人在森严的看守中畅通无阻。

    长巷灯火稀薄,不及车中风灯明亮,崔晗玉从刺眼的风灯上收回视线,揉了揉眼皮。每每受到父亲训斥,她就会盯着灯笼瞧,再谎称是被灯火刺痛才红了眼眶。

    “你的意思是,把我当孩子?”

    崔晗玉压住欲要上扬的嘴角,“那是何意?”

    顾廷居敲打起落在膝头的指尖,有忽明忽暗的光影一下下掠过修长的手指。他看向闭眼休憩的女子,不确定她是困倦了还是不在意答案。

    在顾廷居和车夫抬下轮椅的间隙,崔晗玉递出一只手。

    “也许吧。”

    这也是顾廷居秉持的处世之道吧,所以他能够接纳人心的丑与美,顺心意为之。

    崔晗玉愣了下,状若随意的姿态落在顾廷居的眼中多少有些忸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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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廷居稍稍调整坐姿,背靠车壁露出人前少有的懒倦,“我有妹妹,长兄如父。”

    崔晗玉顺了他的意,乖乖提起瓷壶。

    久不出门的少年双手扣着长椅边沿,扭头看向别处,无声地拒绝了,随后扶着车壁自行起身,单脚向外挪动,又试着一点点步下脚踏,却因左脚使不上力气,险些跌倒。

    “景鸿不会把你当知音了吧?”

    顾廷居颔首,扶妻子登上马车,再次对端坐的岳父一揖。

    水流声在微微溅起的茶汤中持续,衬得周遭异常宁静。

    这会儿的女子眼眶未红,只是在灯火中忆起那个幼小又倔强的自己。

    顾廷居作揖,“小婿见过岳父。”

    已知儿女今日入宫的崔昌荣在马车停稳后没有急着下车,挑帘看着小夫妻。

    崔晗玉站着没动,唤了声:“爹。”

    “你也是。”

    “那你开导我的时候怎么一套一套的?”

    “印象里不曾有。”

    车夫惊慌道:“小心!”

    车壁的风灯在车轮的颠簸中晃动,发出轻微震荡的声响。

    换句话说,他可愿接受被外人视为异类的孤僻少年?

    父亲未归,崔晗玉与母亲打过招呼,不愿过多停留,拉着顾廷居的衣袖奔向停靠在外的马车。

    翌日傍晚,一辆马车停靠在宫门前的下马石前。

    从讨好到回避,大抵是在失望中徘徊了许久。

    “假若是的话,你会有负担吗?”

    就像不会轻易在外人面前流露脆弱的她,也曾在顾廷居的怀里放声大哭。

    顺其自然。

    他没有夸下海口,也没有为了讨好妻子许下承诺。形形色色的人,在成为熟识的过程各不相同,或投缘,或不顺眼,有些人从无话不谈到相顾无言,有些人从心照不宣到背道而驰,也有些人从不打不相识到日久见真心,谁又能料到日后的缘呢。

    顾廷居平静道:“你会错意了。”

    顾廷居扶住少年的小臂,随即垂下手,目视少年单脚跳向轮椅,没有出声安慰,也没有一句鼓励,寻常到像是在对待一个正常人。

    这种反常的举动落在顾廷居的眼里并不稀奇。一个被父亲过度指责的孩子,是会本能回避指责的源头。

    崔昌荣在顾廷居的作揖中缓和了脸色,沉沉笑道:“天色晚了,就不留你们了,早些回吧。”

    崔晗玉跳下马车,看着少年弯腰检查自己的轮椅。

    可这会儿,扶手和座椅下只剩下箭匣的凹槽。

    夜幕黑沉时,崔晗玉将弟弟送回府中。

    再看对面这个打小就被父母视为骄傲的男子,崔晗玉问道:“你可被公爹责怪过?”

    少年瞥一眼顾廷居,默默坐回轮椅,摇着轮子自行前往宫门。

    戒备心极强的少年还有个怪癖,宁愿坐轮椅,不愿拄拐杖,只因轮椅便于安装可用于防身的箭匣。

    可父女二人还是在府门前相遇了。

    顾廷居点点茶盏,示意她斟茶。

    崔晗玉追上去,没有伸手去扶。她知弟弟在外人面前更加要强,不容他人搀扶。

    车夫扬鞭,驱马驶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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