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2/3)

    她身侧的修士察觉她又停下脚步，不明所以地回头看了她一眼，顺着她的目光，又看了看神情复杂的唐富春，忍不住在心里嘀咕。

    郑皎皎对于唐富春所说全然赞同，但他不知道，比起其他人，她更能深刻地了解到失去性命时的那一瞬间，毕竟她真真切切地死去过，还不止一次面临这种情况。

    郑皎皎知道自己一直不是那么大公无私的人，相反，她太自私了，所以从来不敢让他人看见她的自私，因为她知道，那对她不利。

    对于康平的底层百姓来说，困扰他们的仍是一天之中的柴米油盐，为了一口吃的，即便是在戒严中，大家也必须奔波起来，在官兵重重的内门与外门、坊门与坊门之间战战兢兢地跨过。

    郑皎皎说：“若我死了，唐仙督记得帮我收尸，尤其是——”她抬了抬手，指了一下自己的心脏处，说：“别忘了把它物归原主。”

    ＊

    于是郑皎皎被送走后不久的一周内，监天司的大家都在传言唐仙督在凡间惹了一个情债，二人之间曾互许终身，承诺真心换真心，颇有情意。

    为什么他们能掌控她，而她却只能顺从？

    唐富春看着眼前眼眶犹红，却十分坚持的人在心底轻叹了一口气，问她：“郑娘子，一定要离开吗？”

    而郑皎皎既不属于前者，也不属于后者。

    她因为曾经涉及到郡王府一事中而没办法拥有正常通行的引子，又没有足够的银钱去囤积太多的食物。

    她抬头，唐富春正好在偷瞧她神情，被她逮住，有些尴尬低头摸了摸一摞一摞的折子。

    “不会，康平戒严，正在四处查抄天下会的人，灵松尊者回宗前，曾把天下会和百善堂几人的画像画了下来，康平之内，他们插翅难飞。”唐富春很肯定地说，“而且段雨虽然逃走，却也受了重伤，定然不会再回康平。”

    这两个人打什么哑谜呢？

    郑皎皎应了一声，同他告辞。

    咦，真肉麻。

    唐富春派了一个修士将她送回去，并且因为她被带走所有人都有目共睹，所以还要向绣坊、刑部、县衙等地解释她的行踪，不过这并不难，毕竟邪祟的事情，通常都是监天司说了算。

    可是凭什么呢？

    难道这一切她有的选吗？

    一时之间好像陷入了困顿之中。

    心脏，物归原主。

    但她也知道，更完美的方式是她待在监天司，一步也不再迈出门。

    稍微富贵一点的人家，将院门紧闭，试图想要靠着闻听风声囤积的粮食度过这风声鹤唳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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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至于唐富春是否未必头疼，大家就都未可知了，因为就算他不为此头疼，康平内外的事情也足够让他头疼了。

    唐富春知道她是个弱性子的人，因此还要再劝。

    一定要走。

    这不公平。

    更重要的是名绣坊被关门整顿了，不管是绣坊还是染坊所有的人都暂且失业了。

    郑皎皎开口说：“生死由我，唐仙督何必啰嗦。”

    唐富春怔住了，怎么也没想到她能说出这句话。他像是第一次认识她一样诧异地看着她，然后从那双潋滟的、红彤彤的眼眶里找到了从前不曾出现过的坦然和坚定。

    郑皎皎：“天下会的人会不会再到兴安坊……就是我住的地方。我曾经的邻居孔文镜就是一名天下会成员。”

    “……我知道了。”

    养伤的温榆听到后，差点把他没好的伤口笑裂了。

    一点也不公平。

    郑皎皎不是不知道，现如今最完美的、不给别人添麻烦的方式，是她待在监天司，直到康平的戒严结束。

    郑皎皎将那义眼合拢在手心，那眼睛不大不小，正好像颗硕大的夜明珠一样被她的双手包裹住。

    唐富春说：“监天司内至少比那鱼龙混杂的地方要安全，不必担心再有今天的事情发生。而且……即便有仙眼和改制过的监察铃，你若出事，我们也未必能及时赶到，很多时候，失去性命只是一瞬间的事。”

    可如今明瑕还是发现了她的自私，于是她索性破罐子破摔，在他‘公布天下’，收回她来去自如的特权时，离开这里，回到她想回的地方。

    虽然天上地下都仿佛因为天下会和百善堂搞出的事情乱了起来，可那是大人物需要忙碌的事情。

    当然，最完美的解决方案，是她从来不曾在鸟安存在过，这样明瑕也就不必再舍了仙骨来救她，唐富春他们也就不必再时时刻刻担忧她会出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