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2/3)

    太轻易了,她想,就好像有谁冥冥之中将剑锋打磨,附上一些灵气或其他东西,让她的剑能够在瞬间穿透一名修士的身体。

    方良摆摆手,转身离去。

    忽然,又举起手,手中是没有感应到灵气、妖气、魔气绝对不会响的监察铃。

    他笑,心想,还真是物遂主子。

    明瑕伸手,金色灵光在他指尖闪烁着,让她紧绷的身体平息下来。是血气的味道,他移开自己的手指,垂眼看了她片刻。

    明明看上去比世家养出来的女子还要天真柔弱几分,可骨子里似乎有一股韧劲,这让她有别于这里的所有人。

    他将监察铃收到了自己芥子中,阖上眼睡着了。

    她一下子从床上坐了起来,晃了晃,恍惚间还以为自己是在做梦,十分不解,问:“你怎么来了?”

    他推门走进去,被吹息的烛光重新燃起,照亮这一方天地,床上的人在无意识呢喃着什么,皱着眉头,泪已经将枕头浸湿。

    人间的路,一个人太难走了,他叹道。

    他的仙骨在她胸腔中跳动着,已经适应,像是找到了新的归处。

    门内呼吸沉又紊乱,大抵是做了噩梦。

    床前的人回眸,露出一张清清冷冷的疏离面容,果真是他。

    在这驿站中,有些人入睡了,有些人没有。对于危机的反应,大家都各不相同。

    受了刺激,产生一定的心理问题,这是极有可能的,为了自己的神智,郑皎皎觉得,自己最近要尽量避免自己的情绪起伏太大。

    夜长,薄雾弥漫,有人从中走出,广袖长袍,眉目疏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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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往前走了两步,在桌子旁坐了下来。

    寂静是暗夜的伙伴,将一切都变得哑然无声。郑皎皎心慌意乱,手摁在自己胸腔上,她并没有想去回想剑刺进他人身体的那一瞬间,但那一瞬间却不断地在她眼前闪现。

    看到大堂中场景,他并无意外与惊诧,轻巧的灵气扫过,不仅将监察铃蒙蔽,也让没能沉睡的众人沉睡过去。

    仙山之人对他也颇有介意,例如慈殇和腾云,不光对他散漫的行为很厌恶,更是对他半妖的身份感到深深痛恨。

    魏虎终于知道那女子像什么了,像是一个监察铃。没事时不声不响,有事时就完全像换了一个人。

    明瑕望向眼前驿站,收敛灵压与灵气,推开门,跨步进去。

    魏虎抱着胳膊躺在床上,虽说修士不用休息,但他有一半妖的血脉,因此做事随意许多,并没有一定要打坐修行的想法。

    鼻腔中、前额处是因为哭泣而产生的味道,眼眶有些艰涩,但好在这一切的问题并不大。

    郑皎皎将被子从一楼的房间拖到了大堂,给众人都盖了盖,因为她忽然想到,对于这里的人来说,伤寒这种东西是会要人性命的。

    做完一切,她回了房间,像方良叮嘱的那样。

    这人的性子想来在家中一定是被家人娇惯的,但可能因为家人是监察司的或仙山上的人,所以骨子里还是染上了一些天不怕地不怕的思想。

    这东西沉默着,再没有刚刚摇晃时的尖锐声音,平凡而钝。

    陌生而熟悉,大抵如此。

    魏虎常常想,如果不是师尊明瑕,可能当年他就真的要杀了身边的所有人,然后成为世人口中的一名精怪妖邪。

    他想起自己手里拿到的档案——她是遗忘了所有记忆的封莲遗孤。到底是怎样的环境才能铸造出这样一个矛盾的人呢?

    明瑕一步一步跨上阶梯,走到了她的门前。

    “明瑕?”郑皎皎像是感应到了什么,从睡梦里醒来,惊诧地伸手,拉住了床前的人。

    *

    他心中有些说不出的复杂,只觉得郑皎皎这姑娘有些超出他的想象。

    过往的记忆在模糊,被眼前凡人重新取代。若只论明瑕尊者与凡人郑皎皎,其实他们二人本没有任何联系。他想起她称呼自己的话,尊者二字就已经说明一切。

    可郑皎皎也并不相信自己的判断,身边的人没有一个人曾对她的行为和身边异常提出任何怀疑或异议,所以她倒对自己产生了怀疑。她疑心自己大概率是从妖域出来之后患上了什么心理问题,因此才能不断地闻到那苦涩花香,如今大抵是更严重了。

    她说服了自己,脱下外衣,洗净双手和脸,身躯僵硬地躺到床上。

    门被她合拢,回过头,空荡的一切让郑皎皎无所适从。她的胸口像是压着一块大石头,怎么也挣脱不开,眼泪已经停了下来,却让身体变得更为糟糕,腹腔内压抑着,想要翻江倒海,却没有任何力气。

    明瑕转身欲悄然离去,却不妨被抓住了衣袖。

    狐声哀鸣,倦鸟惊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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