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2/4)

    郑皎皎抿了下唇，虽然考虑到了方良身份，但仍如实回答：“是。”

    方良说：“那么既然如此，为什么不能这样对待唐仙督？”

    朋友、敌人、路人，这些似乎都太过片面，郑皎皎想了想说：“我们曾经互相交换过利益，藉由她，我能够进入自己想进入的司农寺。至于我们现在的关系，我想在司农寺的众人看来，我应当和她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因此方良对她的态度是一日比一日好，就连她那时常不合时宜的天真和犹豫都被他看顺眼了。

    她说：“我可以做些什么去换取我想要的东西，但不想靠怜悯、靠一时的喜欢去得到那些。”

    郑皎皎没混过官场，因此其实不知应当将自己话中的官场换成人间。

    去唐家的路上，郑皎皎似乎有些无所适从，坐在马车上一言不发，抿着唇，垂着眸子。

    尽管如此，或许是骨子里向上攀爬的天性、喜欢依靠他人而走捷径的天性，使她兜兜转转还是步入了从未深入接触过的名利场中。

    “我不想依靠他人才能在官场行走。”郑皎皎望向方良说，“如果我所有的一切都是靠别人的声明才能得到的话，那么失去他们的喜欢和维护，我将会变得举步维艰，也失去了应对困难的能力。”

    郑皎皎有些错愣了一下。

    心中的话她本来是不想说的，因为说出口大概率会被人认为是傻、矫情，可不说，却沉甸甸地压在她心里，让她脚步犹豫，做什么都不得劲。

    她在象牙塔里待了太长时间，是一个本就不是为混乱的社会所生、所教导的人，所以比起那些她所不熟悉的社会、官场，她仍然坚持着一些关于研究型学者应该具备的清澈。

    这段时间，郑皎皎表现出的能力远超方良所期许的。

    虽说方良和郑皎皎并不明白，为什么唐家情愿将隐田让出，但这对他们而言终究是件好事。

    “但你却不那么觉得。”方良弯了弯双眼说，“是吗？”

    “是因为对唐仙督的情意使你担心会迷失了自己吗？”他顿了顿道，“可我见你不像那种女子。很多时候，你有着自己的主意。爱一个人爱到放弃自己，我无法想象那会发生在你的身上。”

    不光在农田治理、算数等方面，在组织农人、沟通上下的方面她也适应的十分良好，除了仍有些未脱世事的天真和不会武功及仙术外，简直可以称做十项全能，一点也不输世家培养出的子弟。

本章尚未完结,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方良：“那自然不是错。”

    他沉吟片刻，似乎在想着怎么去组织自己的语言，他直了直腰，离开身后依靠的车壁，说：“或许我这样说有些冒昧，但郑娘子，你是怎么评判你跟贵妃的关系的？”

    郑皎皎手放在膝盖膝盖上，听着马车车轮咕噜咕噜的声音，颠簸的震动好像一直震到了她的心里去。

    方良知道自己说出这一番话，实在是有些交浅言深了。但眼前人足够真诚的双眼，以及才华让他不得不出口提点几句。

    “想的太多……我不认为是错，方少卿。”郑皎皎说。她认为，人即便清醒着痛苦，也不应该在混沌中麻木。就是这种想法，才使她于千年后的康平重新找到立足之本，而不是靠谁的喜欢活着或死去。

    方良见了问：“怎么？是有什么担忧吗？”

    于是最终她还是将那话说出了口，但很幸运的是眼前人的目光依旧和睦，并没有因此变得古怪，好像那些使她畏惧的东西一瞬间瓦解了。

    那些痛苦和迷茫正催促着她快去重新长成另一番模样。

    她只做自己认同的事情。

    面前，郑皎皎将这些无时无刻不在困扰自己的事情吐露，方良听后却轻松一笑，往后面仰去，看着她说：“我明白了。小郑，你就是想的太多，知道的也太多，所以很多应该疾步前行的时候，反而会踌躇不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