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2/5)

    如果真是仇人,又何必这样互相折磨?

    明瑕看着她失去血色的脸,拧了下眉,狠心继续探去。

    她很轻,似乎比之前更轻了。

    胸口,月牙坠子烫热。

    一股神识顺着她手腕上的经脉要往内探。

    *

    或许世间有报应吧。

    他垂着眼,平静的眼睛带着十分的压力问:“你不欠我的吗?”

    “这……弟子不知。不过,许是仙尊叫他来的。您的手,不是需要换义肢吗?”

    郑皎皎看着他问他:“你的意思是,我欠你吗?”

    脊椎、肩胛骨、下颌、锁骨、肩峰、手臂、手腕。

    手腕上,有些破损的檀香珠串被摘了下来,露出那瘢痕满布的手腕来,近段时间,这些瘢痕有着明显的增多,等到多到一定程度,她的寿命也就到头了。

    起床的郑皎皎顿了一下,拧眉问:“他为何来找我?”

    手下,那心脏跳动的很快速,同她看他的眸子很不同。

    在昏过去的前一秒,郑皎皎看到的是明瑕在夜色中无波无澜却不容抗拒的面容。

    二人离得很近,近到她几乎能数清他垂下的睫毛。

    明瑕抽回神识,接住了昏倒的人。

    仇人吗?

    她血液凝固。

    他的神色冰冷。

    他将她往怀里拢了拢。

    她说不清自己的是什么心情,她本不想将他牵扯进自己的事情中来的。是生是死,由她便是了,他又何必非要抓住她不放?他让她的恶和善都变得不够纯粹,使她的利刃生锈、人也犹豫无常。她厌倦了那种日复一日的期待,像颗拴在别人身上的球。

    郑皎皎方才知道,昨夜那并非是梦。

    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手上的白纱也干净,并没有渗出来的血。

    她咬住舌头,不再叫他了,因为知道这并不能改变他的行动。

    鸟声将郑皎皎叫醒,她环顾四周,觉得昨夜像是一场并不愉快的梦。

    侍女们从外面进来将床帐给她挂上,说:“您终于醒了。监天司的唐仙督正在外面等着您呢。”

    郑皎皎要后退,被他按在后腰上抵了回来。

    郑皎皎怔仲地盯着自己的手看了片刻,心想,难道真的是梦吗?

    此时不比往日,他一定会发现其中端倪,郑皎皎立刻要抽出手,然而被他制止,她慌张叫他名字。

    那些汹涌的恨意无处安放,要释怀,也很艰难。

    按住她后腰的手上移,一点一点,分明没有用力,却好像带着什么刺,让她呼吸凝滞不畅,最终变得凌乱。

    她不免想到他说的话。

    桃夭感受到那股灵气,瞬间将那些伪装经脉的枝叶收起。郑皎皎疼的厉害。望着尽在咫尺的人,她终于放弃了反抗,松了松紧抓住他的手。

    但尽管如此,郑皎皎看向身边的一切锦绣,看向那为她准备的书桌、算数书、农书、琉璃花室。

    “明瑕……明瑕!……”

    明瑕收了话,一只骨骼分明的手抚上她的胸口心脏的位置。

    郑皎皎慌不择手,那只受伤的手紧紧抓住了他的胳膊,用力,再用力,犹如撼动山峦没有半分成效,包扎好的伤口反而又渗出血来。那些鲜红的血滴答滴答落在了团花的被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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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张了张嘴,明瑕二字在她唇齿里颤着,没有发出声音,但他看到了。

    她路过这千疮百孔的人间,上一刻还在庆幸自己比那群没有力量的凡人厉害,下一瞬间在更厉害的人面前,也像他们一样无力反抗。于是那些庆幸便犹如对自己的嘲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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