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老式道奇客车(2/2)

    车厢里顿时炸开了锅，此起彼伏的叫嚷声混着鸡鸭的扑腾声：

    缓过劲儿后，周万圆低头看了眼腕上的手表，指针刚过八点。

    见母亲不打算睡，周万圆摘下手表递还给她。

    凉风混着田野的土腥气灌进来，总算冲淡了车厢里的浑浊。

    毛崽摇头，刚刚他都在二姐怀里呢，一点没碰着。

    周万圆没吭声，刚刚那段颠簸的路，晃得她胃里翻江倒海，早上吃的稀饭和咸菜几乎要涌到嗓子眼，又被硬生生咽了回去。

    众人还想争辩，却听前头的司机轻咳一声，紧接着又是一脚油门，车子“哐”地冲进一个水坑，车身猛地一歪，没扶稳的人直接摔了个四脚朝天。

    周万圆笑着摇摇头。

    周母摆摆手：““眯了一会儿，精神多了。”

    整辆车里，除了司机，就她没被颠起来。

    她闭着眼，强压下那股晕车时涌上来的酸水，半晌才低声道。

    毛崽瞅见二姐苍白的脸色，乖乖爬进母亲怀里，还不忘小声问：“二姐，你喝口水不？”

    “咋样，难受了？”

    周围人纷纷附和：

    毛崽刚应声，车身猛地一颠，整辆车像是被抛上了天，车轮碾过坑洼的土路，发出“哐当”一声闷响。

    “我的鸡！我的鸡飞起来了！”

    她转头看向两个孩子：““圆圆，毛崽，没磕着吧？”

    “就是啊，咋开的车！”

    然而，任凭车厢里如何哀嚎，司机同志依旧淡定地叼着半截烟，眯着眼，一脚油门碾过坑洼，车身又是一阵剧烈摇晃。

    “抱好了。”

    周母的目光落在周万圆身上，见她她眉头紧蹙，嘴唇抿得发白，担忧道。

    售票员一听，眉头一竖，扶着把手站起来，厉声道：“安静，有意见的，现在立马下车！”

    一位大娘心疼地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把裂开的鸡蛋捧起来，蛋液从指缝里渗出，她赶紧用帕子包好，嘴里念叨着。

    司机慢悠悠地开口，嗓音带着几分乡音：“我姓王，前头生产队就是我家，有意见的，要不要去我家喝杯茶，给大家赔个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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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提到售票员的话，大家还想理论。

    这话一出，车厢里顿时安静了。原本还想抱怨的乘客纷纷闭上嘴，谁也不敢再吭声。

    周母接过来，扣回自己手腕上，见女儿仍歪在窗边不肯挪窝，便伸手替她拢了拢被风吹乱的碎发。

    “同志，你开慢点啊！”

    “哎哟！作孽啊！怎么开的车啊，我鸡蛋都摔烂了。”

    所以跑公社的长途车，司机大多是从本地大队里挑的，否则半路上遇到点事，不是本地人，还真不好摆平。

    她赶忙伸手推开窗，把毛崽抱到自己腿上，自己则凑近窗缝，深深吸了几口外面的空气。

    又过了好一会，车子稍稍平稳了些，周母往后挪了挪，但腿仍抵着背篓。

    “这路再颠，也不能这么冲啊！”

    好不容易驶过这段烂路，乘客们这才一边扶着把手，一边弯腰去捡散落的东西。

    好在，接下来的路虽仍不平整，但总算没再像刚才那样，颠得人五脏六腑都要错位。

    “妈，我没事。”

    售票员轻哼一声，重新坐好，脸上带着几分得意。

    睁眼看着鸡鸭笼堆在过道，再混着汽油味、汗臭和家禽的腥臊搅在一起，闷得人头晕。

    “哎哟，我的老腰啊！”

    她可不敢再睡，万一又遇上坑洼路，怕是要被颠得从座位上弹到地上去。

    “年轻人会不会开车啊，我撞到头了……”

    尤其是乡下地方，没点本事还真镇不住场子。

    穷山恶水出刁民。

    “毛崽给我抱吧，你靠着歇会儿。”她说着，从周万圆怀里接过毛崽。

    售票员显然是见惯了这场面，手臂牢牢扣住座位旁的铁把手，双腿抵住前座，整个人稳稳当当，像是焊在了车上。

    ““妈，才八点出头，你要不再睡会儿？”

    “回去还能炒半个呢，可不能浪费……”

    有人带的鸡蛋飞了出来，蛋壳摔裂，蛋液淌了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