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6章 破四旧家里来信(2/2)

    周万圆摇了摇头：“我刚看完我姐的信，她是17号寄出来的。”

    她快速扫过报纸上的标题和正文，心里莫名地涌上一阵慌乱。

    里头装着一份报纸和三四张信纸。

    后面一张是毛崽写的。

    从大姐信里激动的语气就能看出来。

    他在信里小字抱怨，他还没玩够，一点都不想上学。

    延安，革命的圣地、新花国的摇篮。

    ——他在信末写道，不用担心家里。

    周万圆看到这里，原本揪紧的心又被逗得翻了个白眼。

    大毛的字还是那样歪歪扭扭的。

    大毛还在信里贫嘴：等姐你放假回来，要是有人问路，你估计路都指不清楚，要被人骂。

    他和毛崽还跑去看过热闹。

    她轻轻松了口气。

    牧师夫妇被揪出来挂牌子游街，说他俩是漂亮国间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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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红卫兵上街破“四旧”，有人拎着石灰桶，看见老字号的招牌抬手就刷。

    沈晚抬头：“8月18，上头接见红卫兵，领导自己也戴上红袖章，你家里没和你说？”

    ——大毛接着写道：隔壁小胖的爷爷是教书的，家里原藏着几箱子古书。

    周万圆扭头看向沈晚，看着她也皱着眉头的样子，问：“发生什么事了？”

    那些传了几百年的老名字，一夜之间全没了。

    家里那封厚厚的，捏在手里沉甸甸的，看样子写了不少内容。

    最后一张是周父周母的信。

    周万好在信里说，这个月她要跟车去延安。

    小胖连哭都不敢在家里哭，是跑到他们家来的，和毛崽两个抱着头哭了一下午。

    在当下这个时点，它在许多人心中的分量，甚至比北京还要重。

    ——他写道，花巷那边，友尚堂的牧师家最先被扌少了。

    ——他写道，这阵风很快就刮到了他们住的南街。

    连牧师太太手上的玉镯子，也被当场撸走了。

    她把报纸放在一边，赶忙打开大毛写来的信。

    倒也没写什么要紧话，只是反复叮嘱：专心学习，别掺和任何事，在学校一定要低调。

    是他的冰箱空间，还有她先前托他藏好的那三根大黄鱼，以及家里的贵重东西都都好了。

    他说外面好乱，每次路过都想看，又害怕，可还是忍不住瞄两眼。

    从信中字里行间都能感受到，大姐对即将去延安充满了期待和兴奋。

    有红卫兵来扌少家，把书全搬到巷口，一把火烧了。

    说完赶忙拆开家里寄来的信。

    不过，他马上就看不成了，妈妈单位的职工向领导反映了，铁路小学要复课了，他又得回去上学。

    她写道，会多拍些照片，等洗出来就给周万圆寄到学校来。

    头版头条，是那位领导人一身绿军装、左臂佩戴红袖章的大幅照片。

    信的空白处，他歪歪扭扭画了个方方正正的东西，里头立着三根金灿灿的长条，和其他乱七八糟的东西。

    周万圆先拆开大姐的信。

    她把写好的信折好塞入信封。

    被人举报了。

    抽出信纸，铺在桌上给大姐回信，先是恭喜她得了这么好的差事，又叮嘱她拍照时人一定要入镜，多带两身衣服，拍得漂漂亮亮的。

    南街的上杭路、下杭路，现在一条改叫“灭资路”，一条改叫“兴无路”。

    那些戴着红袖章的学生冲进他们家里，翻箱倒柜，搜出来的字画、古书、瓷器，统统堆在门口一把火烧了。

    看到后面她又笑不出来了。

    周万圆先展开报纸。

    就听到教室一阵抽气惊呼声。

    周万圆看懂了。

    周万圆读着信，嘴角不自觉地上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