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 自由(2/3)

    夜尧手指还保留着握剑的姿势，胸口剧烈起伏，汗湿重衣。

    夜尧右手紧紧攥住剑柄，指节发白。

    周遭一片死寂，只有天涂手中长剑“咣当”一声落下，在寂静的山缝中拖出刺耳的回响。

    他没想到，只是一时没来得及帮游凭声戴回幕篱，现实就这样急转直下。

    夜尧说得简单，似乎从幻觉中醒来只是一念之间的事。

    “你住口！”夜尧咬牙。

    是他选择错了吗？他不该来救江炽，让游凭声意外暴露真容？

    夜尧席地而坐，长长呼出一口气，像是溺水的人终于浮出水面。

    他所有力气都被抽走一般倒在游凭声肩上，下巴抵着他的肩头，闷声说：“我师傅又没被杀，那人也根本就不可能是你，有什么仇可报的？”

    失去支撑，天涂轰然倒地。

    “就是我之前说的那样。”夜尧捏了捏手指，声音微哑，“我看到你杀了我师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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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我清晰意识到，那些都是假的，就从幻觉里出来了。”

    低头一看，手指还在微微痉挛。

    “师傅！”广明子冲上去抱住天涂尸身，哀痛呼喊，扭头对夜尧道：“都怪你！现在师傅死了，你还不出剑，替他报仇？”

    实际上，远没那么容易。

    刚才发生的一切实在太过真实。

    “师傅将你从小养到大，悉心教导，哪一点对不起你？”

    距离如此之近，似乎只要他一抬手，就能轻易将剑尖送进对方——或者是他自己的胸膛。

    同样的问句，同样是这种事不关己似的好奇，夜尧此时面对他毫不委婉的疑问，却是浑身一松。

    四目相对，夜尧手背上青筋暴起，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皮肉底下挣扎出来。

    夜尧脸色煞白：“我……”

    “师弟，你还在等什么？！”广明子见他定住一般一步都不动，冷笑一声，“果然，你早与这妖孽有勾结！现在害死了师傅，也是你的本意吧？师傅一死，你就能和这妖孽逍遥快活了！”

    “……”夜尧神情一片空白。

    游凭声侧目看他，淡漠地道：“我杀天涂，只为自保。现在你要为了他，也对我动手吗？”

    “夜尧，你但凡还有一点良心，要么现在就杀了那只魅替师傅报仇，要么，你就自刎谢罪，拿命来赔！”

    夜尧捏着剑柄的手指动了动，指尖发颤。

    “所以，你要杀我吗？”游凭声向他走来，眸光里带着不加掩饰的好奇。

    游凭声缓缓收手，扇身啪地展开，甩去沾上的血液。

    他抬起眼，视线缓慢聚焦，看清了面前的人。

    “我住口？你怕我点破你的丑事吗？”广明子满目愤恨，凄声道：“夜尧，这一切都怪你，你怎么不去死！”

    或者说，只是因为他太过无能，居然只能眼睁睁看着这一切发生？！

    夜尧看着游凭声一步步接近自己，在他面前站定。

    “那你想杀我报仇吗？”游凭声歪了歪头，微带好奇地观察他的反应，“你怎么醒过来的？”

    一切都太过真实自然，夜尧甚至分辨不出幻觉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一声声质问，一声声催命。

    他深深看着游凭声，忽然，手中一松。

    “夜尧，你该死！”广明子在叫嚣，声音凄厉。

    还是更早的时候，他该早点向师傅解释清楚，让他不要再对游凭声抱有这般误解和敌意？

    不是硬撑着不死不疯就能醒，而要心里真正勘破这一关，才有机会睁开眼。

    游凭声半蹲在他身前，垂眸看着他，“你看到什么了？”

    这幻觉能翻出每一个人潜藏在心底最深的东西，即使那只是个连当事人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微小念头。

    游凭声漫不经心收扇，在掌心轻敲了敲，偏头道：“你也看见了，是他非要杀我。不是他死，就是我亡，我也没得选。”

    长剑落地，广明子的叫声骤然远去。

    夜尧捡起手边被自己扔掉的剑，缓缓归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