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2/3)

    也许是因为刚刚突破了一个困扰她许久的瓶颈，此刻她的眼角眉梢都被一股平和宁静的氛围笼罩，看上去便像是心情很好的模样。

    从前的祝昀伊也有过许多如此刻这般的时候，两人曾经最喜欢的约会项目就是手牵着手在校园内僻静的小路散步，他们漫无目的地走着，又天南地北地说着话。

    祝昀伊站在被交错光影包围的展览厅里，竟忽然有了一股想哭的冲动。

    接到谢今越打来的视频电话时，祝昀伊正坐在休息区里喝奶茶。

    “今越，你在听吗？”

    谢今越注意到她面上的喜色，不由问道：“是遇到什么好事了吗？”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明明她就近在眼前，明明她的日常与一切都已向他展露，被他牢牢地握在手心里，可那种仿佛深入了骨髓、如同病灶般片刻不停地侵食着他的心脉的不安依然丝毫未减。

    而她直到此刻才真正明白了这句话的深意，明白什么才是真正的好作品，明白教授为什么对她失望。

    谢今越不动声色地抿起唇，内心又在这一刻被一股忽如其来的不安所渐渐笼罩。

    可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这样的时刻竟越来越少了呢？

    思及此，谢今越的眼神渐渐晦暗下来，面上却仍挂着极具欺骗性的微笑，是以电话另一头的祝昀伊并没有发现。

    没有她的恐惧，她的混乱，她的挣扎，她的渴望，有的只是一个漂亮的空壳。

    那时她也会一边亮着眼睛与他分享各种事情，说到兴头上时，被他裹紧在掌心的那只手还会拉着他前后晃呀晃的。

    手机好似在这一刻变成了一面双面镜，她巧笑倩兮地立于镜前，不知道躲在镜后的那个人怀揣着庞大而恐怖的爱，随时都想打碎这道镜面，将她与他揉合在一起。

    ——因为那个作品里面没有她。

    谢今越有些失神地想着。

    而这样的感受在近日越发频繁。

    有时他见她在月色下的表情实在可爱动人，会忍不住在她说话说到一半时突然低下头去亲吻她的唇，然后看见她瞪圆了眼睛又呆滞又羞涩的表情。

    直到这一句话响起，终于拉回了谢今越往混沌深处不断陷落的心神。

    他抬起眼，隔着屏幕对上祝昀伊的眼睛。

    祝昀伊闻言立刻弯起眼睛笑起来，道：“嗯，下午时我们完成设备的架设和动画效果测试了，非常非常壮观，非常非常好看！学姐们实在是太厉害了！”

    他迫切地想要知道原因，甚至恨不能彼此的大脑神经共通，心脏相连，这样他就能毫无保留地读懂她的所有。

    当时戚教授告诉她：“创作从来都是向内剖析后向外表达的产物，所以千万不要害怕向他人展示你的内心。”

    “……”

    而他已深陷其中，无法自拔。

    谢今越被她的情绪感染，跟着笑了一声，温声道：“你不是也参与制作了吗？伊伊也很厉害。”

    谢今越有时会觉得自己越是想向祝昀伊靠近，她似乎就离他越来越远，就好像他们之间隔着一层无形的什么。

    而她此时此刻一如当初雀跃灵动的神情和心情，又是因为什么事情而起，又或者——

    似乎，这样的情景已经有一阵子没有过了。

    可那到底是什么？

    如今距离系上开题答辩还有约莫一周左右的时间，她在沉默地欣赏完这个作品后，暗暗地在心里下了一个决定。

    就在这一刻，祝昀伊想起了那个被戚教授否决的选题。

    此刻她的表达欲格外旺盛，忍不住和他分享自己在欣赏光格子的作品时的心情和感悟，谢今越看着屏幕上眉飞色舞地和他说着话的女朋友，忽然有几秒的恍惚。

    谢今越在无数个想将祝昀伊彻底据为己有的时刻，体会到了爱的这一恐怖之处。

    听见他温柔的夸奖，祝昀伊红了脸，难得没有再过分谦虚地表示自己不厉害：“我就一点点厉害而已，还是学姐们更厉害。”

    果然赝品就是赝品，不论她再怎么努力查找资料，完善参考数据，并试图赋予它意义，那也是并非出自于她本心的空壳。

    是因为什么人而起？

    “……”

    祝昀伊被这幽暗的一眼看得微微一愣，细细地打量了下他的表情，却只看见一片毫无破绽的温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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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一连说了好几个“非常”，圆润清澈的眼睛里像装满了星星般亮晶晶的，看起来兴奋非常。

    所以当戚教授询问她想赋予这个作品什么意义、究竟想表达什么时，她才会像是被割掉了声带般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爱是想将对方完全吞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