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吝啬(2/3)

    一声沉闷的声响。

    终于，他宽大颤抖的手掌，覆在她抚着腹部的手上，那里孕育着他们的孩子，一个即将在几个月后降临的生命。

    “我脑子也有些晕，被车撞的，后遗症。”他扯了扯嘴角，肌肉僵硬地抽搐着，“怎么……怎么挤得出笑容来配合你开这种玩笑呢？”

    季然轻笑出了声，“你干嘛让我闭嘴啊？你之前不是都嫌弃我装哑巴吗？”

    没有乱七八糟的审视和压力，没有那些扯不清的烂账，没有是非流言，没有此刻横亘在他们之间几乎要将人逼疯的僵局！

    赤裸裸。

    “贺云卓！”

    他松开那只覆在她腹部的手，整个人后退了几步，烦躁地叉着腰，来回走了两步，眸光狠戾又无措地打量着四周。

    他的语速开始加快，脑子开始盘算，“就去美国？或者英国？瑞士也行，环境好，安静。对，你现在怀孕，手续可能麻烦一点，但没关系，这些我都会处理，很快就能安排好。我们离开这里，就我们两个……不，三个，带上宝宝。去一个谁也不认识我们的地方，没有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没有——”

    他可怜，用这样激烈又徒劳的方式，试图堵住她的嘴，捂住她的心，也捂住他自己那快要溃堤的压力。

    她忽然觉得，他们都很可怜。

    季然却异常平静。

    “你闭嘴！”

    季然提高了声音，打断了他梦呓般的安排。

    她也可怜，明明疲惫得只想沉沉睡去，却还要站在这里，用最伤人的话语，去捅破那层早已千疮百孔的窗纸。

    贺云卓站在原地，胸膛剧烈起伏，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

    太直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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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玩笑，那我就当作没听见。”

    贺云卓双眼瞬间泛红，挤不出一丁点儿轻松的情绪，就连窗外的雨声也开始嘲弄，哗啦啦地响起。

    季然笑，“不是的，不是玩笑。”

    他想把一切都清零，从头开始。

    “你为什么要和我开这样的玩笑？你知道的，我最近挺忙的，笑不出来的。”他低着头，看着两人交叠的手。

    贺云卓沉沉地呼吸着，怎么也顺不过去那口气。

    贺云卓扭过头看了眼窗外，那湿漉漉的灰暗有些冷，冷到他眼角潮湿。

    季然擦了擦眼角，说：“没关系的，我知道你的烦躁和压力。你现在抽烟，我也不会管，我理解你。”

    为什么力的作用，非得是相互的？

    书脊撞击墙面，散乱翩飞，又弹落在地。

    猛地挥手，将床头柜上的一本书砸在了墙上。

    他深呼吸一口，抬手用力抹了把脸，回过头来看她，“加加，我们出国吧？”

    “我说——我、想、要、离、婚！”

    “我们有了孩子，加加。”

    可眼眶里那兜不住的眼泪，终究是不听使唤，越积越多，沉重地晃了晃，闪着光。

    她艰难地将眼皮向上翻，看向天花板，不敢低眸，不敢去看他颤抖的手和泛红的眼。

    贺云卓把脸撇过去。

    那里面，没有她熟悉的霸道温柔，也没有往日里逗弄她时的神采，只剩下一种濒临崩溃的脆弱和疯狂。

    “别说了！”

    季然又说：“但这是在医院，我们这样不好。如果动静太大了，吵到别人，或者引来了护士医生，容易——”

    “那我再说一遍吧。”

    将那个他最害怕听到的词，摔在了他面前。

    季然微微歪着头，咬紧了下唇，又缓缓松开，“你之前……不是都嫌弃我装哑巴，不愿意跟你说话吗？怎么现在，我说了，你又不爱听了？”

    他的声音在发颤，手在发抖，一步步，一寸寸，向她靠近。

    他低垂着眼，视线死死锁在两人交叠的手上，不敢抬眸，不敢去看她的脸，怕在那上面看到更深的决绝。

    她看着他赤红眼眸。

    真心不明白。

    最终，还是没有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