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陌生(2/4)

    季然一路慢慢听着。

    她现在算哪门子的总？不过是老爷子临时点将，手里既无实权，也无根基，前路更是荆棘密布。

    说到最后，莫凡等着季然的安排。

    “是。”她承认，“我体会过了。”

    她开口：“先找两个人高马大的保镖来吧，要看起来非常不好惹的那种。”

    季然和她对视，“二姐姐不也是吗？要是之前，你肯定也会对我很不屑吧。”

    季然迎着他洞悉一切的目光，那些独自熬过的夜晚，那些辗转反侧的懊悔，那些无法挽回的失去所带来的钝痛。

    莫凡面相斯文，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气质沉稳干练。季然之前也见过他几次，大多是在季锦琛身边匆匆一瞥，或是在某些季家的场合里远远望见，只留下一个专业、低调、且嘴巴很严的印象。

    季然没给她这个机会，“我劝你最好别惹我，我现在，有权利开了你。”

    失去一切的日子轻松又沉重，因为抛下了所有身外之物和人际关系强加的枷锁而轻松，因为那份剥离带来的虚空和对自我价值的反复拷问而沉重。

    更何况，她还要处理的不止是这些。

    股东们的追债也好，层出不穷的官司也罢，当人心浮动利益受损又看不到明确出路的时候，什么极端的事情都可能做得出来。

    她微微吸了一口气。

    季伯兮凝视她片刻，缓缓道：“你吃过苦头了。人都会在磨砺中进步成长。后悔的滋味不好受，我想你体会过了。”

    季伯兮将季锦琛原来的秘书莫凡叫来，安排给她。只交代了一句话：放手去做。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季家如今再差也不过如此，该丢的脸，早已丢尽。

    季薇快走几步，也跟了上来，三人一起进了电梯。

    “可以。”

    季然看着她气得精彩纷呈的脸色，淡淡道：“小人得志，你心里就是这么想我的不是吗？没办法，我只是在行使我的职权。”

    季然打断了他，“我同意。”

    但，时间不曾等过谁。它是沉默的河流，自顾自地向前奔流，冲刷走犹豫，也带走了无数的遗憾和未曾说出口的话语，冷漠又公平。

    刚从老爷子办公室出来没走多远，就在走廊拐角迎面碰上了季文琪。对方显然是冲着她来的，步履刻意放缓，款款走近，脸上已经挂起了那种惯常的笑容，正准备开口。

    季文琪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愕然又羞恼。

    莫凡眉头一簇，切入正题，条理分明，“然总，创研目前很多工作都处于暂停或半停滞状态。研发部那边，因为与贺氏的专利纠纷悬而未决，加上对方持续施加的市场和法律压力，许多核心项目实际上已经被强制……”

    季然也正好回眸看向他，两人目光相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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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凡微微一怔，显然没懂这安排和眼前焦头烂额的公司事务有什么关联。

    他看着季然，嗓音疲倦，“他出来了，我什么都会依了你。你要更多，我也会给。如果你觉得，我老头子的条件过分了，你也可以选择不和我谈，让你远城的舅舅再教教你。我也没几年了，守不了——”

    季文琪脸色由红转青，“季然，你也太嚣张了！”

    他走到季然身侧，喊了一声：“季总。”

    这个道理，她懂得很迟，摔得很疼。

    先爱自己，才有力气爱别人。

    她改正他的称呼，“换个称呼吧，一家子全是季总，分不清了。”

    跟在季文琪身后的季薇，将这一幕尽收眼底，直接笑出了声。

    季然扯唇笑，“真是一个让人飘飘然的称呼。”

    季薇侧过头，打量着季然平静的侧脸，开口道：“几年不见，你确实变了不少。”

    季然回身继续走着，“你应该不会打架吧？我也不会，眼下这个工作好像还蛮危险的。所以，我需要保镖。”

    季文琪被她怼得哑口无言。没错，她心里确实是这么想的，小人得志，颐指气使。

    季薇笑了笑，坦然道：“你错了，我现在也很不屑。但我知道，没办法，是我们这些人太没用了，季家才会这样。你既然愿意出面，愿意当这个靶子，那就当着吧。爷爷撑着最后一口气，大哥在里面出不来。从前那些靠着季家名头就能呼风唤雨的日子，早就没有了。”

    更多的话，他还没有说完。

    他详尽地汇报了当前面临的困境，从资金流、合作方态度到内部的人心浮动。

    或许，她这人生的本质就是贪得无厌，在得与失的颠簸中辨认方向，在踉跄里积攒站稳的力气，而后，从慢行到奔跑。

    季然没再看她，带着莫凡走向电梯。

    在轻与重的拉扯里，她才跌跌撞撞地学着好好爱自己。真正地看见，接纳，并努力修补那个伤痕累累的内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