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2/3)

    “娘子不知，年前泰安伯爵府的周老伯爷来歇脚，”孙大娘子为难道，“听闻二娘升司膳官，便非要讨顿席面。当时未与二娘商量，我没敢应承。后来书信往来，二娘原定这月初四告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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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好也借着出外勤，李怀珠也能在街上多转会儿，为以后营生做个野调。

    她放下茶盏，眉眼弯弯接住对方目光：“娘子事事都想在前头，您若不嫌冒昧，这桩事情，不如就交由儿来试试？”

    对待这样的人，自然要打起十二分精神。

    因这几日交代的好，流程都在各人心中，从备菜到上桌，过程流畅，很是顺利。

    茶汤在舌尖回甘，李怀珠慢条斯理咽下。

    被雇下的娘子们多是在酒楼做惯的好手，起先还不觉得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姑娘哪里来的这么多理论，说起话来一套一套的。

    妮子口舌十分伶俐，颜色又出众，再联想这几日宫里黜了个女官的事，传的沸沸扬扬，于是暗自思忖能接司膳家中私活，怕就是这位了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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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事缓不得。

    官家近来都不爱往后宫溜达，太后她老人家急了——寒食宴不够，又搞出个求子祭，孙司膳管着尚食局，忙得脚不沾地，怕是吃饭都得站着扒两口，哪还腾得出空来？

    泰安伯爵府的老伯爷很有名，乃是当今官家的大舅子，继承爵位后，领了份不咸不淡的闲官，平时就喜欢四处吃喝，再写帖子品鉴批颂，活像个美食网红，与孙司膳交好，在宫中提起这人，司膳常会戏称伯爷一声“老饕”，连李怀珠这样的宫人也知道。

    西市瓦子旁的和菜兜子食客多，一个兜子才八文，是一种金黄色的半月形面点，咬破酥脆的外壳，猪油混着荠菜清香。只是吃到下半只，荤油腻在舌根上。到底是一文钱一文货的买卖。

    李怀珠垂眸一想，了然。

    吃饱喝足，李怀珠回去继续培训员工。

    “鲫鱼要身扁、肚白的，才鲜嫩。”

    见老伯爷是带了几个来年科考的举子来吃宴席，孙大娘子来后院交代，有个举子车马劳顿，身子有些不适，老伯爷叫添个清爽开胃的前菜。

    孙大娘子狡黠一笑，“那我可是遇见贵人了！”

    当天回到邸馆，将菜单上所需食材、佐料、银器餐具写成了册子，第二天交到了孙大娘子手中。

    ——别的倒还算好说，只是打火店里没有齐备的银器，须得去京中酒楼借用，例如潘楼，或者樊楼，再不济，去四司六局也能凑齐。2

    “鹿筋去腥不用寻常香料，作黄酒一两，胡椒半钱……”

    接了差事，李怀珠便拿到了定好的席面单子，按照果、菜、肉、酒，将下手分成了四拨人，又分了几人专门备菜。

    “蒸鸭得挑稻谷喂养大的。”

    于是无人敢攀扯，省工减料，生怕耽误了事。

    话尾悬在半空，目光却黏在了李怀珠脸上。

    倒是州桥下的鱼羹摊别有巧思，羹汤里还有冬腌菜和萝卜条。鱼片是现杀的，带点清甜，佐着酸脆小菜，竟把十五文钱吃出了筵席的感觉。

    可听了半晌，从买菜到摆盘，却是越觉得条理清晰。

    就这么又校对了一日，老伯爷的马车果然优哉游哉从内城来了。

    “可是有为难处？”李怀珠搁下茶盏。

    又实地考察，与当地的肉铺摊子和蔬菜小贩订好份例和时间。

    从采买到选材、肉蔬做法，到上菜顺序，喝什么酒佐什么酒馔，用什么银器，都极讲究。

    李怀珠得了前院报信，招呼大伙忙碌起来。

    “她在信中说抽不开身，可一应时鲜食材早半月就订下了，连山里的獐子都腌上了。老伯爷几日后便到，这……”

    ——孙娘子这是万事俱备，独独缺个掌勺，来给她递梯子呢。

    虽说在宫中做的就是统筹宴席，但让李怀珠自己完整订一遍流程，还是废了好些事，况且是第一回脱离上司亲自督导，难免有些地方会来回细琢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