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2/3)

    小院里阳光正好，廊下的竹叶影子在地上轻轻晃动，三人又说了会话，孙大娘子抬头看了看天色，哎呀了一声。

    李怀珠一怔，她原以为老师是要说孙承的事，没想到绕了一圈，还是绕回了谢慈。

    “对。”李怀珠点头，“就是放心这个。”

    “牡丹？”

    “是他是个君子。”

    “可不是。”孙大娘子道，“是我从溪山摘过来的，开得比京中的还早，你挑几朵，簪在头发上也好，拿回去做吃食也好——方才不是说要学新花馔么？这不就有了。”

    至于谢二郎……李怀珠抿了抿唇，道：“谢二郎那边，儿也放心的。”

    孙司膳看着她，有些疑惑的样子，李怀珠想了想，换了个说法：“司膳，我觉得一件事可不可做，其实最重要的一点是，能不能及时脱身。”

    “但是天下事，几个不是‘生意’呢，可正因为知道能脱身，才敢放心去试。”

    孙司膳看着她，没说话。

    牡丹昂贵，李怀珠要推辞，孙大娘子已经往那边走了，边走边招呼那个做花片的小婢女：“来，跟我挑几朵好的。”

    “他听了，并没有生气，也没赌咒发誓说什么海枯石烂的话。他只说，以半年为期，让儿好好看看他。”

    孙司膳道：“放心什么，放心他日后变心了也不会为难你？”

    孙大娘子却拉住她，笑道：“我让人给你摘几朵牡丹带回去。”

    孙司膳是矛盾的，她希望李怀珠想清楚自己的终身大事，不要糊里糊涂就许了人，可李怀珠想得这样清楚，清楚到连“脱身”都想好了，她又觉得心里不是滋味。

    孙司膳挑眉：“放心？”

    她没找到合适的词——想得太清楚，太冷静，太不像个动了心的姑娘？

    “那就这么定了。等晴环出来，我让人把她送到你那儿。”

    那天孙承在店里跟她谈开分店的事，谈了一整个下午，从开一家分店，谈到开很多家分店，从怎么选址，谈到怎么培训人手，从怎么分配利润，谈到怎么管控各家店的水准——这样的人，合伙做事，是放心的。

    李怀珠想了想，觉得这事也没什么好瞒老师的，“谢二郎的事，儿想过的。但先说孙郎君，他确实是个极好的合伙人。”

    李怀珠抬头，笑道：“大娘子，儿店里又要添人手了！”

    李怀珠知道老师这是还有话要说，便重新坐下，孙司膳也坐下，“承儿的事，你知道了多少？”

    “光顾着说话，差点忘了时辰。晚上还得去张家老姐姐那儿，她家小孙儿满月，咱们得过去吃席。”

    孙司膳却没再说，微微怔忪之后，又是那样淡淡的模样了。

    “儿跟他说过，他若只是图一时新鲜，儿不怨他，但儿也不想把自己搭进去。”

    “嗯。”李怀珠点头，“儿后来想，儿答应他试试看，有一个很重要的缘由。”

    “儿在市井这些时候，见过不少事。有的娘子嫁了人之后日子过得不好，想和离，可夫家不允，娘家又不敢接，就这么熬着，熬了一辈子。”

    孙司膳也起身，李怀珠忙跟着站起来，知道这是该告辞的时候了。

    “你那边，谢二郎的事，想清楚了？”

    李怀珠忍不住笑了，“确实有点那个意思。”

    李怀珠抬脚要跟过去，孙司膳却伸手拦了她一下，“你坐着。”

    正想着，孙大娘子从前院回来了，“说什么呢，这么热闹？”

    孙司膳点点头，“我原本的意思……想必你也应该明白。他这人，我瞧着是好的，做事稳当，心思细又不爱张扬。你若是跟他——可我也知道，他那边已经有人了。”

    “所以儿后来想，谢二郎最难得的一点，不是他才学好，也不是他家世好，更不是他长得好——”

    “你这哪是谈婚论嫁，”孙司膳终于找到个词，“你这是谈买卖呢。”

    李怀珠心里松了口气，又有点替孙承高兴，“儿知道了。”

    “司膳，您说，这样的人，是不是很让人放心？”

    孙司膳的眼神一变，似乎有些意外，“你这孩子，怎么把婚姻大事，想得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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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怀珠心里打了个突，老实道：“孙郎君这些日子常来店里，说过些话，也提过合伙的事。旁的儿没多问。”

    孙大娘子看一眼孙司膳，了然一点头，“好事儿啊！回头让她也来溪山住几日，我瞧瞧是个什么样的小娘子！”

    “也见过那些勋贵府上的娘子，嫁错了人，想走也走不了，两家联姻，牵扯着多少人的前程，哪是说走就能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