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3/4)

    阿淳喝了一口,道:“好喝!好香,比家里的甜!”

    阿临也小大人似的:“这个香,娘,你尝尝,有花朵味儿……”

    最小的丫头伸着手要,丫鬟给她倒了一小盏,她捧着喝完还咂咂嘴,惹得众人都笑了。

    伯娘也端起一盏抿了口,道:“这味儿确实好,比咱们在江宁喝的玫瑰露浓郁。”

    谢箩也道:“是呢,我方才还想问,这是哪家的?回头让人买些带回去,给阿淳他爹尝尝。”

    柳氏看向谢慈,笑道:“这得问二郎,是他今儿带回来的。”

    众人都把目光转向谢慈。

    谢慈温声道:“是榆林巷李记的。他们家做这个,比寻常做法讲究——这玫瑰清露是蒸出来的,不是泡的,蒸好之后要存几日,喝时再兑上些玫瑰蜜,所以才这样浓郁。”

    伯娘听得认真,又问:“蒸出来的,怎么个蒸法?”

    谢慈道:“听店家小娘子说,这花露是用银甑蒸的,花瓣搁在里头,蒸汽升上去,凝成露,一滴一滴收下来的,这样收的露比泡的香,只是因为太废花朵,所以卖不上价,只给……只给熟客赠一些。”

    伯娘点头,笑道:“怪不得,我说怎么和寻常喝的不一样呢——兰时,你倒懂得多,我还当你眼里只有书呢!”

    “快别挤兑二郎了,”柳氏笑道:“一会儿什么都不同咱们说了!”

    谢慈的耳根一红,低头喝茶,装作没听见。

    谢懋听出嫂嫂话头不对,在旁边打趣:“兰时,怎么着,这李记怎么了,小娘子是个什么来头,为何你记得这样清楚?”

    谢卿在旁边咳了一声,给弟弟解围:“德厚,你就别逗他了。”

    谢懋笑道:“我这可不是逗他,是替母亲问的,母亲,您说是吧?”

    伯娘笑着嗔他:“就你话多!”

    伯父也笑起来,“行了行了,你们吃你们的,别管他。”

    谢慈低着头,嘴角却翘着。

    ——还能为什么呢?

    不过是每回去店里,总想多和她多说几句话,就得找话题,话题自然要找她擅长的,小娘子擅长的不就是吃食么?

    正巧她拿了玫瑰露来,说是特意做了送人的,他便问她玫瑰露怎么做的,她便眉飞色舞起来,从怎么摘花、怎么蒸露,讲到怎么保存存、兑什么蜜糖。

    端午前夕,天气一天比一天暖和。

    前阵子满城都在议论新科状元谢家二郎,说他如何年轻,如何俊秀,如何在殿试上得了天子亲口夸赞,这几日传的都是另一桩事——户部那笔旧账,竟牵出一桩大案来。

    这事的根由,还要从王相公想动盐课的糊涂账说起,这事一传出来,惹恼了好些勋贵老臣,这些人家世代指着这糊涂账吃利钱,王相公要动,就是要他们的命根子,两边明里暗里斗了许久。

    可自从那篇“诸公若为国惜财,何不先剖自家仓廪,看看所贮者,粟耶?秕耶?抑蠹穴之空壳耶?”传出来,这事突然就被满城人当成了笑话,勋贵气得跳脚,却不知文章是谁写的,只好也雇人写文章回击。

    可巧有一家勋贵,府上有个年轻郎君,雇了个嘴上没把门的清客。

    那清客也不知是收了太多银子,还是天生脑子浆糊,写出来的东西竟有几句大不敬的,说甚么就是因为王相公想动祖宗之法,天子纵容,才害的天灾频仍,岂非天命有所未归耶?

    这话往浅了说,是抱怨年景不好,可一旦往深了说,可不就是影射官家不如当年兄弟,暗指“德不配位”了。

    偏偏这几年,又是水患又是雪灾,确实不太平,朝堂上下最忌讳的就是把天灾和人事扯到一起,这种话私下里说都要掉脑袋,何况是写成文章传了出去?

    文章还没传开,就被御史台的人撞见了,御史台的官儿别的不行,挑毛病是一等一的,当下把这几句话摘出来,往上参了一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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