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2/3)

    从前她上学的时候,热得什么也不想吃,就煮一把面过凉水,切半根黄瓜,捣两瓣蒜,澥一勺芝麻酱,胡乱拌拌呼噜呼噜吃完,洗个澡,往凉席上一躺,那叫一个舒坦。

    唯独可惜的是现在没有西红柿,不然做个西红柿鸡蛋卤,多好。

    油热了,下葱姜蒜爆香,放肉丁煸炒,变色了再放茄子丁,加油酱、一点点糖,添些水咕嘟一会儿,临出锅勾个薄芡,卤子拌过水面……简直比吃肉还香。

    鱼来在阴凉处趴着,一副懒洋洋的模样,还不知有这样天上掉馅饼的好事。

    小时候李怀珠帮着大人做西红柿卤子,西红柿得挑熟透的,个儿大,一掐就破皮儿的那种,鸡蛋打散了先炒出来,葱花炝锅,下西红柿用铲子压一压,炒出番茄的沙瓤来,炒的烂烂的,再把鸡蛋倒回去,撒盐,甩点味精就成了。

    怀念着前世的大番茄,院子里的井打上一桶冰过似的水,李怀珠把揉好的面团子擀得薄薄的,切得细细的。

    玉鱼挂上去,在小猫咪毛茸茸的胸口晃了晃。

    虽说没有风扇,更别说空调,但一碗面下肚,夏日的躁热也消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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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鱼来低头看了看,用爪子拨拉两下,发现不响,便不理会了。

    最家常的是麻酱拌面,芝麻酱澥开,加盐搅成稠糊糊的酱汁,再点上一点儿醋,酱油,搁上一小勺蒜泥,面条捞出来码上黄瓜丝、绿豆芽、胡萝卜丝,浇上麻酱汁拌匀了,扒着大碗吸溜一口,芝麻酱的浓香,黄瓜丝脆生生的,蒜水添了一点点辛辣,面条还特别筋道。

    面条在冷水里过两遍,变得爽滑筋道,还不易粘连。

    捞面在这时还叫“冷淘”,杜工部“经齿冷于雪”的槐叶冷淘,王禹偁“芳草敌兰荪”的甘菊冷淘,都是极风雅的,可她家的这个没那么讲究,就是普普通通一碗面,过完两遍凉水,拌着菜码,呼噜呼噜往嘴里扒拉……

    谢慈是新科状元,文章又好,自然被点了进去,这几日不是翻检故纸,就是抄录整理,偶尔还要应对上官的垂询,从早到晚不得闲,连午膳都是在值庐里对付的。

    李怀珠笑起来,瞧瞧,瞧瞧人家这境界,视钱财如粪土,荣辱不惊,富贵不动,自己什么时候能修炼到这份上就好了,却又不免想到自家的食肆、酥斋、州桥分店、溪山别业哗啦啦的银子……算了,还是继续做个俗人罢。

    前世在家里,一到夏天,李妈就爱做捞面条。

    西红柿鸡蛋卤红黄鲜亮,是酸甜口,浇在过凉水的面条上,她小时候呼噜呼噜能吃两大碗……

    翰林院的伙食说起来倒是不差,早膳有炊饼、索饼,午膳有荤有素,晚膳还有羹汤点心,可问题这伙食,油腻得厉害。

    李怀珠一个小市民,自然喜欢这样大方的客人。

    “哎,鱼来,这可是贵重东西。”李怀珠揉它脑袋。

    用心办,自然就得用人。

    ——天太热,猫也受不了。

    鱼来“喵”了一声,翻了个身,用睥睨天下的眼神朝她翻了个白眼。

    书名叫什么还没定,大致是收录本朝以来名臣奏议、典章制度、诗文辞赋,以备后世查阅,官家说这是“垂范后世”的大事,要翰林院用心筹办。

    除了芝麻酱和茄子卤,还有自家做的黄豆酱,也可以和鸡子一块炒个鸡蛋酱,搁了点儿葱花,胡瓜、小葱、豆角都切了丝,面过完了井水,码上五颜六色的菜丝,浇上各色的卤子,拌匀了,几人或蹲或坐,躲在院子的阴凉里吃。

    茄子和猪肉都切成小丁,茄子丁得先用盐杀杀水,挤干了再下锅,炒出来不水。

    这么热的天,晌午也不必蒸炸炖煮了,李怀珠活了半盆面,觉得很该吃顿捞面条。

    翰林院这几日忙得很,官家前些日子下了道旨意,要编一套书。

    面是机器轧的细条,或者手擀的宽面都行,锅里水要多,烧得滚开,面条下进去,用长筷子拨散,煮两滚捞出来,直接扔进冷水里。

    捞面好吃全在一个“拌”字,面和各种菜码、酱料拌在一起,就成了新滋味。

    夏天茄子正嫩,做成茄丁卤也好。

    诚然,这习惯是从小养成的。

    李怀珠把小玉鱼系在它脖子上原有的红绳上,红绳本是系了个小铃铛的,后来鱼来嫌吵,自己把红绳咬了个七零八落,把铃铛甩飞了,只剩根绳子,又被桃娘回收回去给它编了个新的。

    于是便笑起来,“那我替鱼来谢谢三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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