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2/3)

    她的想法很简单，酥斋那边如今有莫娘，再添个晴环，俩人一左一右正合适做她的左膀右臂，晴环在宫里跟着她学过点心，过段时间管事儿应当不成问题。

    李怀珠一下松了口气。

    可好处归好处，新的问题也跟着来了，规矩变了，账目也得跟着变，原先那些旧账好些对不上新章程了，李怀珠略看了看，就被一大堆什么“住税”“过税”“市利钱”看的脑仁儿疼。

    后来出宫开店，写菜单写账本，除了谢二郎，还真没人夸过她的字。

    这时候若有懂行的人在旁边指点，那可真是求之不得。

    一立夏，王相公便开始在朝堂上大刀阔斧地整饬财政，什么均输法、青苗法，一套接一套地往外推，搅得满朝风雨，旁人怎么议论且不论，单说对汴京商户的影响就很深重。1

    于是便有了兑换这一说，商户们若是交铜钱，就得按官定的比率折算成银子——比方说，某项税额定的是十两银，若交铜钱，就得交十二贯，多出来的两贯，便是所谓的“折银钱”。

    左谦敛首，道：“这还要多研究，但是浅显些的……某还可以应付。”

    说来也是，她这手笔字打小就这德性，锋芒毕露，横平竖直，一点婉约的意思都没有，连孙司膳说小娘子写字要端庄秀丽，张牙舞爪的没正经。

    二人在牙人处签了契，左谦接过去之后，却认真端详起了李怀珠的字迹，认真道：“娘子的字骨力遒劲，气象开阔——好字！”

    李怀珠问：“左先生对汴京商税可熟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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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买了下手，聘了账房先生，李怀珠又知道了个好消息。

    左谦听完李怀珠的顾虑，道：“娘子说的这些，某虽不敢说精通，却也愿意尽力一试。”

    可过段日子就不一样了。

    所以晴环出宫来投奔她，李怀珠压根没打算让小娘子从头做起。

    李怀珠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可朝廷收税偏偏认银子。

    李怀珠一怔，笑了。

    原先商户们交税，在银钱兑换这猫腻里就得打半天转转。

    可晴环不干，还是当年那个轴孩子，酥斋里大事小情，每一样点心的做法都要背下来，从各种糕点的面团子和馅料的不同做法，道烤制蒸制的不用流程，再到售卖时的技巧和流程，晴环全部都要参与，每天不是在后厨里跟旁人学怎么做糕点，就是在前面帮着莫娘倒腾各种糕点单子，招呼各个客人。

    胥吏们最精于此道，把商户们交上来的铜钱收走，自己换成银子再往上交，一来一回，中间这两贯“折银钱”便落进了自己腰包，商户们明知被盘剥，却也无可奈何……

    王相公下面要推行的新政里，有一项便是整饬赋税征收，裁汰冗吏，严查中间盘剥，统一银钱折算的规矩，给了商户们实打实的好处。

    “那接下来要推的各种新税法，先生可知？”

    晴环在酥斋铺子里上了手。

    左谦微微一笑，道：“略知一二。”

    说来也是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的事，晴环打小在宫里就是个死心眼的性子，做事一板一眼的，当初在尚食局，李怀珠手底下带过的人不止一个，可就数晴环最让她省心，交代一遍的事，绝不用交代第二遍，没交代的事也会自己琢磨着先做。

    李怀珠觉着，就冲这一句，左谦应当也是个不拘小节的人。

    李怀珠便又问了几个账目上的事，左谦答来，她是越听越满意，当下便定了他，不签身契，按月给俸钱，往后两家食肆和酥斋的账目，全交给他打理。

    大宋的商税名目多，往常李怀珠都是按着老规矩，该交多少交多少，可今年夏天以来，情况却有些不一样了——

    大宋市面上流通的，主要是铜钱，银子虽然值钱，却不常用，一来年产量低，一年不过百来万两，二来朝廷要用银子的地方多，什么战争赔款、皇帝赏赐、西北军费，都要白银来流通，所以民间难得见着银子，大多被富户窖藏起来，轻易不拿出来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