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夫人(2/3)

    水绿色的裙裾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扬起，其间似是带着一线清淡怡人的芰荷香。

    一众人在池畔的水榭之中依席入座，先是听了两出热热闹闹的戏；而后太后挥挥手，让他们各自去湖边游玩。

    十指相扣那种。

    裴令瑶轻晃手臂：“我教殿下怎样牵手呀。”

    裴令瑶心道：牵着这样俊俏的郎君，走在这风景甚好的九鲤池畔，实在是很能令人生出一点得意与满意的。

    可谁的主意又有什么要紧呢？

    木棹入水，小船轻轻晃了晃，而后慢慢向着藕花连天的湖心飘去。

    太后都能想象出她这个少年老成的孙儿，面无表情地叨叨圣人言的模样。

    裴令瑶眸光清亮：“他们都是那样欸。”

    往年来行宫避暑之时太子也都会出席赏荷宴，但他从来都是独自一人在岸边的八角亭中安安静静坐着、翻弄他的书册或是公文，从不会掺和游湖赏景之事。

    太后当然清楚泛舟之事定然是裴令瑶的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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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覃思慎侧过脸去看她。

    裴令瑶接过拂云递来的绢帕，擦干净指尖的糕点碎屑，戳戳覃思慎的手臂，眼尾一弯：“我们也去和祖母说上一声？”

    她眼波流转，在起身之时，一把牵起了覃思慎的左手。

    裴令瑶已兴致盎然地握住了两只木棹：“殿下可坐稳了。那日殿下教我习剑，今日我也礼尚往来，教殿下如何划船。”

    掌心的热意不知不觉攀至覃思慎的耳后。

    裴令瑶笑着点点头，自认所言之语甚有道理：“殿下说要与我相敬如宾，但我也是第一回成婚，不知什么才算是相敬如宾的夫妻。我想着祖母常说二公主与驸马感情甚笃，我们好好学他们就行？”

    覃思慎哑然：“……嗯。”

    裴令瑶本只是觉得划船好玩，听他这样说，却故意道：“那一阵回到岸上后，殿下可得好生谢我。”

    太子若当真不愿做的事，他能寻出一百个大道理去拒绝。

    裴令瑶却没回应他的目光，她直直看着前方的路，嘴角弯弯，很是自在。

    两人并肩往太后那边走去。

    且，太子妃所言也不无道理。

    覃思慎挪开目光。

    覃思慎沉声答道：“孙儿知晓。”

    二公主当即牵着驸马的手走到太后跟前，道他们要去湖上泛舟。

    二人在太后身旁站定，裴令瑶笑盈盈地开口：“祖母，我与殿下也想去湖上泛舟。”

    裴令瑶笑了笑：“开玩笑啦。”

    大庭广众之下，他总不能一把甩开太子妃的手、给她没脸。

    覃思慎：“那……”

    ……

    家宴那天太子答应了她，赏荷宴这日他不会提前离席，会与她一起去湖上泛舟。

    覃思慎：“他们？”

    这样多日相处下来，她算是知道了，太子真的会对这些随口一提的话当真。

    太后摆摆手，乐呵呵地催促道：“一阵天色晚了，湖上的风吹着就有些凉，此时天色正好，最宜游湖，快些去吧。”

    覃思慎抿了抿唇，不动声色地收回空落落的手，跟在她身后上了船。

    太后见着他们这副模样，眼睛都亮了几分；她看看裴令瑶，又看看覃思慎，唇畔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下去：“去吧、去吧。阿慎当心些，莫让瑶瑶磕着碰着了。”

    故他道：“走吧。”

    覃思慎手指一僵。

    行宫地势高，虽已是七月，但九鲤池中仍是一幅芰荷迭映蔚，湖风送荷香的景象。

    裴令瑶看看相携而行的二公主与驸马，又看看身边的太子，想起新婚之初的念头。

    覃思慎自是颔首。

    湖风吹过脸颊，他定了定神，不去多想，故也未曾发现，其实今日的他并未对太子妃这份突如其来的主动生出半分抗拒或是不喜来。

    听她提起“习剑”二字，覃思慎顿了顿，方道：“辛苦太子妃了。”

    待行至湖畔小舟旁，覃思慎正欲伸手扶裴令瑶上船，却见她已松开牵着他的手，而后提起裙摆，跨入船中。

    覃思慎垂眸。

    湖畔既有精巧的小舟，亦有豪奢的画舫，都是为今日赴宴之人准备的。

    却是全然没想过，感情甚笃与相敬如宾本也不是一样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