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禁闭 【灰域】醒得不能再醒(2/4)

    她太想他了，想到心在滴血。

    于是对那边推脱，说杨育病了，需要静养。

    他究竟什么时候来？

    只是……看着女儿被剪坏的头发、灰败的脸色、萎靡不振的精神、身上青一块紫一块的伤痕，他们心里明白：这样的杨育，太拿不出手了。

    一开始，她还在等，耐心地等。

    杨育反复回想，想了成百上千遍，他对她说“未来我们会结婚的”。他说他们之间有友情爱情亲情，有他所知道的全部感情。他说“世界容纳不了我们，我们就去世界之外”，他说“你想要的，我就会实现它”。

    杨育本以为自己什么也听不进去，她根本不感兴趣。可是，脑子如海绵一般，妈妈讲的故事，她一字一句尽数吸收了。

    杨葆林不跟发疯的杨育计较。

    ——为什么？

    饭喂进去，杨育吐出来。

    妈妈给她看年轻的他们，他们的婚宴，两个年轻人眼神明亮，笑得那么幸福。

    这几天，他心情大好。

    对于杨育，薛仁又何尝不是呢，她唯一的友情亲情爱情。他是她唯一的指望了。他们之间的链接那么深，那么稳固。被关在实验室，比被关在家里好；他们一起东躲西藏的日子，比被捆住手脚强。跟薛仁在一起，去哪里杨育都愿意。

    停顿了一下，魏淑琴的思绪回到了很远的过去。

    杨育想念薛仁。

    杨育看着照片，妈妈仰着头，崇拜地看着爸爸。

    她不想吃，也不想睡。他们怕她把自己撞死，把她换了个位置重新绑起来。

    魏淑琴又喂，杨育又吐。

    穷姑娘跟着穷小子嫁进雾溪村，才知有情不能饮水饱。魏淑琴很快怀孕，学着洗手作羹汤，她真正的长大是接受了“妈妈”的身份之后，虽然丈夫有时对她不好，可她也还惦记着他当初那份好。

    思念似蚂蚁的啃噬，腐蚀她的心。

    她后悔自己没有和薛仁呆在一起，后悔一意孤行去读书，后悔用辣椒水喷齐星星，后悔那天没有抛下妈妈走掉。如果时光能倒流，她会对薛仁再好一点，她会答应跟他结婚。

    被关的第二周。

    杨葆林和村长家谈妥了，两家的婚事照常。只要杨育肯上门道歉，取得齐星星的原谅，齐家那边说，可以既往不咎。

    呆在他造的梦的世界，她是安全的，他能保护她不被伤害，给她所有的一切。他希望她不要走，不要去到外界，跟他一起呆在地下实验室。杨育后悔起来，她确实不应该走的，不走就不会落到今天的境地。

    爱情多么不牢靠，不牢靠到令人恶寒。

    被关禁闭的第一周，杨育想得最多的，偏偏是爱情。

    要再见到薛仁，亲口告诉他自己的心情，这成了杨育活下来的信念。

    她想他那双小狗一样的眼睛，里面只装着她。

    “娃儿啊，只有过来人才知道，有钱才是一个家的根基。你看我们家这么穷，把日子都过成什么样了。”

    薛仁一直没有来接她。

    “那时候我们也爱得死去活来。我跟着他，什么苦都不怕。我们也有过幸福的日子呀，不是一开始就像现在这样。那天我收拾行李的时候，还翻到以前的照片。他这个人，其实挺会浪漫的，会跟我出去约会，会摘花送我……”

    她希望，此刻的真挚能传达给他。

    人一旦心虚，就更想说话。好像说得足够多，便能证明自己的选择没有错。

    她家的孩子一向吃饭最香，杨育拒绝吃饭，真像天塌了。

    几次过后，魏淑琴的眼睛红了。

    “你别恨妈妈，育儿。我和你爸当年也是自由恋爱。可这东西，靠得住吗？”

    杨育拿头撞墙，撞到额头肿起大包。

    后来，滴血的心渐渐力竭，干涸的血迹在心口凝成砒霜。

    她想他身上干净的雪的气味；想他把她抱在腿上，抱得很紧，让她觉得安全。想他的宿舍，他们一起画的画，还有他为她偷偷存下的糖。

    可也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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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疑问像血水，从发根里渗出来。

    他对她特别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