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番外 【春芽科技】应死之人(2/3)

    无数线路，密密麻麻地从不同方向接入，将那团脆弱的仍在活动的组织固定在一个密闭的透明容器中。

    可当她付出了沉重的代价，将一切推进到这里时，所谓的“救出薛仁”，已经偏离了它原本的意义。

    杨育说过，他早就撑不住了。她是最了解他的。

    那干脆精确、不留余地的破坏方式，郭迎春不需要验证，也知道出自谁的手笔。

    微小，疲惫。

    薛仁始终陪伴着她。

    郭迎春没有放弃。她动用了能调动的一切资源，从延缓大脑衰竭，到尝试重建神经反馈路径，再到引入外部刺激维持活性。她让团队轮换接手，持续监控每一项指标，来来回回地调整方案，试图在不断下滑的曲线上找到哪怕一小段可以被延长的时间。

    郭迎春不想辜负杨育的托付。

    正是因为薛仁的存在，灰域维持住了时间与因果，维持住完整的叙事结构，没有陷入混乱。

    她把所有手段都用了一遍。

    此刻被剥离出来，体积小得可怜。

    昂贵的营养液持续地循环供应，电信号在表面微弱闪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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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它孤立地悬置在那里。

    他们显然，没有施救薛仁的空间。

    因为薛仁存在，杨育的意识没有被最深的恐惧和欲望吞没。

    团队找到他的时候，现场一片混乱。

    衰竭依然无法逆转。

    整整一年。

    站在设备前，她思虑良久。

    薛仁的大脑被接入了一套转译系统，神经信号被捕捉后转换为可读信息输出到屏幕。外界输入的文字，也会被编码成特定频率的刺激反馈给他。他们之间的对话将通过屏幕完成。

    它是整台造梦机的核心，在庞大的系统之中作为绝对中枢的存在，稳定地支撑起无数人的梦境。

    希望他能活，是罪人杨育最后的私心。

    薛仁对世人没什么益处，可他对她很好。在她这里，他是个很好的人。

    但薛仁知道，杨育滞留于灰域。

    杨育坠入灰域的瞬间，冯时易的生命受到威胁，被迫触发“自救协议”退出造梦机。脑机接口的控制权在短时间内转入人工操作，系统失去封闭性，薛仁在现实世界的坐标随之暴露。

    他们是要把他带走的。

    维生设备的警报持续鸣响，医护人员忙碌地来回奔走，大家复核着不断跳动的数据。通信频道的语音指令交错，没有一个人能给出确定结论。

    一年。

    薛仁是她最好朋友的爱人。她听杨育讲过他们的过去，他们那段复杂又紧密的关系。

    他的选择是，放弃自由。

    薛仁的意识，最终得以完全脱离造梦机，是因为那台机器从内部被摧毁了。

    ……

    抓住这个空档，郭迎春和她们的团队找到了薛仁。

    她从来没有想过，他们会落得如今的结局。

    人体早已不复存在，残余组织被剥离干净，他所有生命维持功能都被外接设备替代。

    他回去，回到无边梦境，和她共坠灰域。

    杨育轰轰烈烈地完成了她想做的部分。

    在薛仁脑死亡之前，会有一段短暂的清醒窗口。在那段时间里，他可以感知外界，郭迎春能和他进行最后的交谈。

    最终，医疗团队给出定论：无法继续维持他脑子的活性。

    要对薛仁说什么？郭迎春止不住地叹息。

    她找出一个本子，杨育留下的本子。

    ……薛仁，他仅剩一个大脑。

    直至最后，她没有迷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