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2/3)
锦菱眼目微垂,抿唇不语。
更何况,连日相处下来,她也觉着,任诩并不像耽于女色之人。
也不知怎的,她似乎能从任诩身上看见和自家姑娘一种被苦难的过往成就的品质,藏在暗处的、沉痛的、却也能无声沟通的。
锦菱稍叹了口气,垂眸道:“不过也好,对付一个任家二郎尚且不够,姑娘哪还有心思再陪他们侯府里的人玩那些弯弯绕绕,也省得再费心侍候了。”
虽说净明锦手法极为繁杂,价格极为不菲,又出货甚少,几百个绣娘耗费一月余才能制成一件成衣,且又大多供宫中,满京也没有几户能穿得起,不过像侯府这样的人家,若提前花了心思,备下一件还是绰绰有余的。
蒋弦知手指摩挲着桌案,眼眉垂下来,语气很轻:“可想而知,他在府中过着什么日子。”
瞧着天色,连忙唤人进来。
锦菱抿了下唇,低声道:“还没有。姑娘也知道,侯府与任二爷向来关系不睦,听说这几日更是连着闹呢。老侯爷有令,让他出府成家,现下看来,也没有太多管这桩婚事的意思……”
“姑娘,咱们都准备得差不多了,时间不早了,歇两个时辰吧。”
“姑娘早些睡吧,我这心里总是不安得很,总觉得要有什么事发生一样。”锦菱轻抿唇,眉心微蹙。
锦菱只当她是难过,刚开口安慰:“姑娘别伤心……”
来往之人忙碌不停,却都不甚言语,只低头行事,纵是被满院的大红衬着,也瞧不出太多喜气。
蒋弦知选的红冠朴素,只是额前缀着的那颗南珠是侯府送来的,沉甸甸地挂在那儿,圆润光滑,似铜镜般能映出倒影来,将她周身的温婉越发衬得干净利落,更烘出几分不俗。
锦菱也不再说什么,只默默递上帕子。
只求侯府日后能善待姑娘,让姑娘的日子过得舒坦些吧。
她看了眼蒋弦知的神色,终究没再说什么。
只是没有这番心意罢了。
刚要去榻边叫醒人,却发觉蒋弦知醒着,素净的脸上一双秋水瞳中柔软温和,目光分明清亮着,却掩不住眼下一轮淡淡乌青。
事已至此,多思无益。
蒋弦知目光稍转,耳际被映上烛光暖盈盈的色。
“姑娘到底还是没睡好不是。”锦菱叹口气,轻声道。
但他救过她,待她也好,又助她诸般繁琐事。
寻常人家的大婚之日都是热闹非凡的,这院子里倒寂静得很。
“我们姑娘真是漂亮,都晃得我说不出话来了。可惜这衣裳只是用的蜀绣明花缎,若用湘绣净明锦来制,该更好看。”
嫁入侯府,莺燕之患难以趋避,若真上心计较,苦的是自己。
蒋弦知张了张口,片刻道:“睡得晚了些。”
夜月高悬,晔园静谧无声。
锦菱瞪大眼睛,盯着铜镜半晌不语。
“侯府那边来人了么?”
他行事是混账荒唐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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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已经很感激了。
新装砌的院子干净利落,满院的翠绿植叶被晚风匆匆扫过,没能遮住窃窃的私语。
“没事。”蒋弦知轻触上她的手,声音低而温和,目光之中寡淡的色透出安稳的坚定。
锦菱愣了下,刚准备骂是任诩活该,瞧见自家姑娘的神色,到底还是将口中的话咽了回去。
蒋弦知凝着桌案上摇曳的烛光不语。
夜色入深暮,星影渐沉。
也不知迷糊中睡了多久,忽然听见打更声在寂寂中响了几声,锦菱惊醒。
她容色清凌,配上华绣的大红绸缎,一时衬得人雪姿卓绝。
明明日前待姑娘那般好,现下却又如此,当真是本性难移么?
开朝以来,还没有哪家有头脸的官宦人家这般不重视子女婚事的。不过若是任诩,似乎也理所应当。
她并不贪心。
到底是影响终生的婚姻大事,姑娘不紧张,她却挂念得紧,眼下瞧着任府那旁的动静,更是觉得放心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