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2/4)

    死命挣扎却也无济于事,额被迫俯在地上时听清他阴沉而清晰的一字一句。

    “你今日若是动我,你以为陛下会饶过侯府么!你以为你能逃脱死罪?你……你若是杀我,你就是谋逆!”

    他几乎窒息,冷汗淋漓下锐声咒骂:“你怎么敢——”

    霍徐怔愣,定定地看着他。

    任诩默然了很久。

    任诩取了案旁搁置的两翁竹酒,将其尽数洒在地上。

    “你应该记住的。一件事,只能威胁老子一次。”

    霍徐咬牙:“任诩!”

    霍徐薄唇不着痕迹地微抖。

    “霍徐,你当年让我阿姊受了怎样的苦?”

    室中灯燃。

    “献安十二年,你于艺馆杀了尚书之子,自那时我便知晓,你心性不纯。”

    可他越如此,霍徐越明白,他是真的动了杀心。

    “老子在问你话,我阿姊何辜?”

    “我早有百种手段置你于死地。留你至现在,既是想亲口问你一句,也是因为,”任诩目色瞧不出一丝情绪,声音平静,“我曾经真将你当至亲兄弟。”

    但他哪里敢?

    “你杀了我,你就再也追查不到……”

    “从小到大,身边好友众人都道你待我好……旁人欺凌我,你替我还手,旁人骂我娘是教坊司万人骑的戏子,你替我出头,但你不会以为我真的会因为你这点施舍拿你当至亲好友吧,二郎?”霍徐笑得狰狞,“若不是你母亲也一样入过教坊司,你又怎会与我同病相怜?若不是你们柳家造下的孽,又怎会有我当日?何故惺惺作态!”

    “柳家的所有人都活该!”

    霍徐最了解他不过,知晓这是他将杀人的力道。

    有几滴溅在霍徐脸上,他一抖,竟觉着骇人的烫。

    “我怎么敢?”任诩轻笑反问,“霍徐,老子早告诉过你,你该死。”

    霍徐的身子猛地一沉。

    话说得贴心,下压的手却又重了三分。

    酒液泼溅在地上,蔓延地攀爬上地面星点的血迹。

    任诩淡言:“之后的场面,你这友人还是不看为好。”

    他知晓?

    “因为当初柳司言一人之词,就定了我小姑姑的死罪,你含着金汤匙出生的时候可曾想过我们霍家被载为罪臣,就连五岁小儿都免不了被施以墨刑,边关苦寒刺骨的滋味,你侯府次子又怎么会懂?我阿娘入教坊司所受的辱,你又晓得半分?”他的袖口在地上蹭过,露出一截青黑的刺墨,而后目光渐渐狰狞,声音嘶哑偏执,“你可知,我本该是陛下的堂兄!我们霍家本该封万户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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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凭什么你任诩,一个贱人的后代,配得入侯府享受荣华富贵?”

    “二郎,你有侯府护佑,自不懂我身上的苦。刀只有划到自己身上才最痛,我说你阿姊活该,你说是不是?”霍徐声音慢下来,笑意阴寒肆意。

    所以那时他暗自庆幸的无人发现,是……

    他本就是个书生文人,捱不过一掌便晕厥过去。

    任诩语气是出人意料的平静,似乎只在问询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残余的酒映不全他惊惶的神色,任诩扼腕,再倒了下一翁。

    伴着酒液淋漓之声一起入耳的,是任诩漠然的话。

    霍徐惊惧抬眼:“你……”

    随着一声清脆的断骨之声,霍徐的声音戛然而止,因剧烈痛楚逼出的冷汗,在不断颤抖的血肉上湿腻地滑行下来。

    这些话任诩恍若未闻,身上狠戾的杀意丝毫未减。

    “任……诩……”霍徐口角溢出鲜血,神色却也转而变得癫狂,“何辜……你阿姊活该!”

    “这一杯,敬我阿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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