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2/3)

    “不行，”任诩将她的手按在心口，照旧是往日那不驯模样，却是一本正经地出言，“你必须做主。”

    她着一身浅靛蓝色金线绣衫，身上穿戴着的也皆是典贵的首饰，行色从容，面上透着一丝傲气。

    只见不远处驶来一驾华贵的马车，有一女子搭着侍女的手，徐徐走下马车。

    任诩声音低沉，似哄似叹，只将人捉弄得手足无措。

    这侯府的贵，曾是众人望而生怯的亲事。

    从前因得侯府姻亲而获几日光耀的蒋家，似乎也因为近日的诸多事端，一朝灰败沉寂，连门匾上的雕刻都变得黯淡无光起来。

    很快便有懂事的人瞧出来，陪着笑道：“这蒋府啊，今日可是没人出来呢。”

    偏偏又恰逢一年一度的花朝会，正在距蒋家不远的长安寺举办。

    “梁二妹妹说的是，可倒也不只是脸面的事儿呢，蒋家人现下恐怕正焦头烂额呢。”

    刑部大狱——

    这话中暗指的是谁，众人心照不宣。

    他心中无声叹息。

    有人掩面应和，而后窃窃低语。

    霍晴不走心地应付着，目光却是有意无意地看向蒋府那边。

    前世是个什么光景，蒋弦知也依稀记得。

    京中消息极流通。

    他墨眸中的视线一如往常的恣肆懒散，却在这一刻显得分外风流。

    他垂下眼笑，淡声：“老子还要和你过日子呢。”

    任诩自不忌讳，慢声道：“无妨。”

    任诩垂目轻扫。

    天际隐现微明。

    “既然没有，不如再来一次”

    往年这等赏花会，除却得了准许出门的闺阁女儿家，倒也见不到太多人。

    今年却是热闹许多，故而纵使蒋家门庭紧闭，也挡不住众人纷纷的议论之声。

    任家二郎与蒋家姑娘成亲后彻夜留宿青楼的事本就人尽皆知，早已沦为京中茶余饭后的笑谈。

    “笑话，她家里人哪里还有脸面出门？”

    蒋弦知心跳如鼓，一时慌乱，挣开他的手些，急道：“母、母亲阿姊在上，你……”

    “见过霍家姑娘。”不知是谁谄媚的一句，吸引了众人的视线。

    小姑娘颊上莹粉惹人。

    若非老侯爷以一身军功衔贵为代价，怕是让任诩活着走出刑部都难。

    蒋弦知明白他此去要遭受什么，忍不住将唇紧咬。

    众人话语轻轻慢慢，却不免带了好些暗讽之意，亦不乏恶意的揣度。

    自绣球戏上她失了脸面后，众人就再没见过她露面，眼下瞧着霍家的马车驶来，皆忍不住侧过头去瞧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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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不知是她的反应让他满意，还是一直记挂的人失而复得，他眼下心情稍畅，只觉得逗弄眼前小姑娘有趣得很。

    “过几日，”任诩斟酌道，“我或要进刑部大狱候审，你且等等我。”

    却见她眼眶又一点点红起来。

    有不少小门户的世家女儿，瞧见了她，皆热络地上前打着招呼。

    “蒋家你还不知道么？将脸面看得比天重要呢，什么事做不出来。”

    刑部起初忌惮他侯府次子的身份，不敢刑审，之后却因朝中刻意引导此事的风向，而意外获得了陛下隐晦的首肯，继而大肆用刑。

    “那传言不会是真的吧？可若是出了这样大的事，蒋家怎会不报官去寻？”

    “自然。”任诩揽过她的肩，声音笃定。

    任诩轻笑道：“新妇入门不过日余，便开始做老子的主了。”

    饶是如今知晓了她对自己的心意，瞧她如此挂念，他还是压不住心下的暗喜。

    窗外云雨渐散，半轮月若隐若现，明净如她纤尘不染的真心。

    现下又有了这一桩事，众人皆暗自揣测，这蒋大姑娘或是受此刺激想不开了，要寻短见。

    “我等你，但那刑部大狱是吃人的地方，”蒋弦知攥着他的衣襟，声音断续，“你……你要活着出来。”

    蒋弦知身上淡冽而柔软的香，勾绕在他的鼻息之间，如同勾人魂魄的迷魂料，让他时时刻刻想再度吞下她的气息。

    烛火微光映亮他黑白分明的眼底。

    蒋弦知的手抵在他胸口，红着脸道：“你别胡来。”

    “他们不会拿我怎么样，放心吧。”任诩收了面上的散漫，温下声音安抚着。

    蒋弦知敛眉，杏仁样的眼眸瞪着他，道：“我哪敢。”

    蒋弦知抿唇不语，面上绯色如霞。

    真是没出息。

    她这份真心，他视如瑰宝。

    不到天明，就已悄然传开蒋府夜寻大姑娘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