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2/2)

    “知知,”他默了片刻,似乎斟酌了良久,垂目看她,“很多事,你是不是早就知道?”

    一场堂审似的清算,终于在夜色降临前落下帷幕。

    更何况,张氏与任重的事尚在眼前,蒋弦安又明显牵连其中。

    可最后留下来的竟是几分怨恨,好像是在怨她将事情闹得这般大。

    “蒋絮狎妓一事,香云楼会将证据送往大理寺。至于赵氏母女谋害世子妃,也应按律处置,”他唇边牵起些笑,冷得让人心中发寒,“蒋大人若有异议,也可一并去大理寺说。”

    蒋禹怔怔看她。

    任诩站在蒋弦知身后,轻握住她的小臂,目色寒凉地扫过堂中众人。

    蒋弦知面上发热,掐了他一把,没搭理他。

    蒋禹翻着那供词,手越发抖得厉害。

    走出正堂时,外头的风灌进衣衫,带着些薄凉。

    任诩难得收起了一贯的散漫,低头看向她时,眉目里的神情认真而小心。

    她摇头,轻声:“没有。”

    “那怎么?”

    一尘不染的裙角,干净得像早冬初落的雪。

    蒋弦知微怔。

    “醒了好,”他捏了捏她的掌心,懒散笑道,“醒了就同老子好好过日子。”

    “不是父亲早就将我推出去了吗?”

    但——

    “女儿不孝,不日恐也要同二爷西行北上。母亲的嫁妆取回后,往后蒋家荣辱,皆与我无关了。”

    “回老爷,二姑娘身边的喜碧已经招了。赵氏母女本欲借女眷出行之机,安排人于北山一带惊马劫人,毁我们姑娘名声。只是后来夫人嫁入侯府,才没来得及行事。”

    他心里有些莫名的感受,一时间忽然有些不知从何问起。

    她朝他微怯而大胆伸过来的手,递与他救命的药。

    任诩低眸瞧着她,终究还是将心底的话问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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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觉得,从前像做了很长的梦,”她声音很轻,“今日终于醒了。”

    蒋禹脸色煞白。

    任诩无声片刻,伸手握住她的手。

    “胡说!这是诬陷!”

    可如今是在侯府,在任传庭与任诩面前。

    忽而就想起那日与她初见。

    任诩将人往自己怀中裹了裹,跟在她身侧,难得没有出声。

    “你是不是,早就认识我?”

    他到底还是意识到,这件事再不是他训斥几句女儿就能过去的。

    夜月风静,任诩就这样携着她的手走了一刻。

    有震惊,有恼怒,甚至也有几分惶恐。

    若只是一家宅斗,他还能压下。

    蒋弦知看着父亲的神色。

    她这一礼端正而平静,像是要将这些年欠下的血缘债,都在这一拜里还清。

    一句话轻轻落下,让蒋禹面色灰败,再说不出话。

    “那天你救我,是因为什么?”

    蒋弦知转过身离开,没有再回头看一眼。

    赵氏哭着喊冤,蒋弦安瘫软在地,蒋禹站在一旁,像忽然老了十岁。

    她所经历了什么,于他而言,到底是不重要的。

    赵氏双腿一软。

    垂首时,瞧见她腕间一抹很淡的暗疤。

    任诩垂眸看她:“不高兴?”

    过了长廊,蒋弦知才轻轻呼出一口气。

    像是怕自己问错了,也怕她不肯说,却又担心她有什么委屈仍像从前一样憋闷在心里。

    蒋弦知抬眼,看见廊外灯火被风吹得轻轻摇曳。

    “父亲。”蒋弦知向他行了一礼。

    那张脸上神情精彩,却唯独没有一点心疼。

    “你……”蒋禹嘴唇动了动,声音有些沙哑,“你要同家中断亲?”

    她微叹息,心底最后一点轻微的波澜,也就此平息。

    他自己的揣测,细想想却又觉得荒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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