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3/4)
童碧没经过别的男人,不知道,这一个已叫人琢磨不透。这两日晚间,他又不那样了,和她说话仍和往日一样,淡淡的,虽然嘴上从不否认喜欢她,但那喜欢似乎轻飘飘的,相较之下,也只有在他不要脸的时候,才感到他的喜欢是卖力的。
她没好气地把车窗帘挑来,伸出脑袋张望燕恪。看看!人家还是人模狗样骑在马上,端正起来,就是十个谦谦君子也不及他!
燕恪正扭头望一眼,便转回去骑在马上微笑,瞧见前头林坡间有家野店,挂着酒旗,便命众人歇马,进店用些酒饭,却留两个小厮看守轺车。
自从那日盘锦集上遭一难,他便命昌誉往七八口箱子上复添一把锁,故意用障眼法好牵绊住那斗笠强贼。这三四日间,并未与那贼遭遇,正疑惑那贼是否已弃了这一路而去,不想甫进店来,就见靠墙那桌上有个男人迎面坐着。
那男人穿一件玄青掩襟圆领袍,两鬓夹霜,脸上稀稀拉拉一片胡茬,发丝略显凌乱,约有三十七八岁年纪。却是双眉似剑,眼皮上大大的折痕,单瞧五官倒不出老,只当他不过三十出头。
这岁数的男人,通常不是大腹便便,就有些伛偻肌瘦了,像他这般还带着俊逸潇洒之气的,可不多见,再看一眼!童碧坐下来还扭头去瞅。不瞅不知道,一瞅吓一跳,那中年男人似乎朝她轻笑了一下,电光火石间,她想起盘锦集雨夜里的那斗笠男人。
可不就是他!虽然换了装束,但他那双眼睛她却忘不了。她凑在桌上悄声说:“是那个戴斗笠的强贼。”
燕恪与照升都只淡淡然睇她一眼,人家进门就看出来了。
她讪讪一笑,“怎么办?五胖不在,我和庞大哥恐难敌手。”
丁青道:“算日子他此刻走岔路去拦劫也赶不上于掌柜和路四他们了,不如就把箱子给他。”
燕恪微不可查地点一点头,举起茶碗来漫衔着,
不一时见那店主婆端了饭来,众人皆疑惑,分明还没点菜呢。那店主婆笑说:“早上有位客官吩咐下的,他说你们一行八九人,有两位女眷,必在小店歇脚吃饭,付了定钱,着老身提早预备下,可是不错,果然来了!”
童碧一看端上来的净是些她爱吃的荤菜,心下明白,是安水无疑,原来他并未走远,这几日都与他们前后脚。她心下喜孜孜,箸儿捞起那炖鸡扯下腿来便要啃,慌得也顾不上看燕恪脸色。
罢了,反正看不看他都是那副不温不火的死样子!她已经不抱望从他脸上看出什么妒火中烧的表情。
谁知燕恪却沉着眼色来摁下她的手。她一气恼,便扯开嗓子嚷,“你有毛病是不是?!觉不让人好睡,饭也不叫人好吃啦!”
话音甫落,见桌上众人脸色各异,却皆未动碗筷。敏知桌下正暗暗扯她,朝她使个眼色。她想了一圈才想到,噢,他们是怕那中年男人事先打点了,在酒饭中下毒。
恰是此刻,那男人忽在那桌吭地轻笑一声,“苏小三爷果然聪慧过人。”
闻言,燕恪便知这人背后另有人指使,且这指使之人还知道些苏家的情形。认得他的人,较熟的多称他“宴三爷”,较生的则称他为“苏小三爷”,因苏文甫在家外多被称作“苏三爷”。
丁青起身道:“这位好汉,我们无冤无仇,为何紧追着我们不放?”
那人刚拔座起身,忽然门外一把飞刀穿堂而入,朝他身上射去,他只一让便避开,那飞刀直栽进他身后那堵土墙上。他则从桌底下抽出把新刀三两步翻跳到门外。
门外却无一人,只几棵树影重叠,沙沙作响。不过童碧认得那飞刀,忙与照升跑来门前,朝前头张望,果见安水从树影后头那小道走进来,问那男人:“你是什么人?是跟谁学的全家腿?”
童碧也想起来扭头打量这中年男人,“是啊,你也会使我家的拳法,你难道认得我爹?”
这人偏来看她一眼,却不理会,因见浅林外右上那小道上装箱子的轺车,几下跳将过去便要抢夺。昌誉及两个小厮刚要上前拦阻,哪及他刀快,寒刀一晃,已砍翻一个小厮,正要动手砍昌誉时,已被童碧赶来,挑开了他的刀。
安水照升随后跳来,抽了刀便同他搏,不过三两招间,却被燕恪赶来路旁喊住:“好汉请住手!你无非是要劫财物,何苦打杀人命?!”
那人果然往后一翻,便翻出三人夹击,朝他面前走来,“苏小三爷舍得?”
燕恪故作讨好怯懦道:“舍不舍得,也由不得我了,只是我们所带的盘缠也不多,不知足下想要多少钱?倘或不够,我派人往家去取来,正好此地离南京不过六七日路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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