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2/2)

    佩妮暗自在心里祈祷，这幅模样可不要被人看到。

    “现在尝试睁开眼吧。”

    “这才刚开始呢，佩妮。”埃莉诺笑起来。佩妮听见伊索尔德咯咯的笑声从后面传过来，但是更大的是风声。

    我们要冲进地狱里了，佩妮绝望地想。但是从反光镜里她看见自己咧起了嘴角。

    “感受到这个风了吗？”

    伊索尔德迅速地给自己换上了一条夸张的阔腿裤，这使她看起来像个灯笼，她拉着佩妮说：“现在我们一样了，别管了，没有人会看到我们的，走吧。”

    埃莉诺哈哈大笑起来：“不会的，佩妮，我经常跟伊索尔德这么玩，车把我握着呢，来把你的手放过来。”

    佩妮点点头。

    “睁开眼，别害怕。”埃莉诺的声音穿过风声对她说。

    “那么现在，把你的手放在我的车把上，我们要一起加速了。”

    发动机发出一声轰鸣，佩妮情不自禁抖起来，她从来没有坐过摩托车，她在心里尖叫，我们会把脖子摔断的。

    “把重心压低，慢慢习惯这风速。”佩妮听话地压低自己的身体，她战战兢兢地挪动，她不想死在这里。

    “能不能慢一点，这太快了！”佩妮尖叫起来。摩托车的速度太快了，拐弯的时候埃莉诺一点速度都不减，发动机鸣叫着，车身一会儿向□□斜，一会儿又向□□斜，佩妮觉得自己就像一只风筝，被一根脆弱得仿佛随时会断的丝线连在这辆摩托车上。我会摔下去的，我会摔死的，佩妮在心里大叫。

    埃莉诺带她们行驶上了镇外一条笔直的仿佛一直延伸到天边的道路，车速还是很快，但总算不是猛烈地左摇右晃了。

    但是埃莉诺把她牢牢地圈在怀里。

    “我们要出发了。”

    她嗅到刚剪过的青草的味道，听见耳边自己鼓点般的心跳和血液流动的声音。

    佩妮内心挣扎着，犹豫地把自己的手挪到了摩托车的把手上，埃莉诺温暖的手一下就握了上来，不给她退出的机会：“我们要加速了，记得压低你的重心，睁开你的眼睛，不要对抗风，我们不征服风，我们习惯它。”

    视线的余光里，田野在飞驰中一闪而过，一排鸟儿从稻草人后面振翅飞上了天空。

    佩妮再点点头。

    根本不用担心有人认出她，因为埃莉诺速度太快了，她完全看不清倒退的景物，埃莉诺用极快的速度穿过几条狭窄的街道，拐过一个弯，几个眨眼间就出了城镇。

    佩妮咬紧牙关，风像小刀一样把她的眼皮划开，生理性的眼泪滚出来，根本止不住。但她强迫自己睁开眼睛，她看见了眼前的一切。

    谁在笑？

    她们冲进了落日里。

    落日直直地悬挂在天边，大得看起来就像在她们眼前一样，它是暗金色的，带着晚霞把远处的天空染成绚丽的玫红色，几颗星子已经亮了起来。

    但是佩妮根本控制不住，风从她耳边呼呼地刮过，带出尖锐的鸣啸。

    “习惯了吗？”

    谁拧动了车把，噢肯定不是佩妮自己，一定是埃莉诺，是她带着佩妮加的速。

    身后隐隐传来伊索尔德大声的笑声。但是风太大了，一下就把她的声音吹散了，只隐隐带来几个词，佩妮努力辨认出来，她在说：“加速，佩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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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悔，太后悔了，她绝不应该如此草率地答应她们，坐上这辆飞马，她张嘴想说什么，冷风灌进了她的嘴巴，她不得不又因此闭上嘴。

    “我睁不开。”佩妮说，迎面吹来的风太猛烈了，她想要落泪。

    凌厉的风化作了一股难以言喻的畅快的感觉，从佩妮的心底里升起。

    “你疯了吗？埃莉诺，怎么还要加速，噢，我一次摩托车都没有骑过，我们都会死在这里的！”佩妮绝望地大叫起来。

    她坐上那台飞马，冰冷机身和坚硬座椅的陌生质感让她的心突突地跳。她犹豫着戴好头盔，坐在埃莉诺怀里，伊索尔德坐在埃莉诺的背后。

    世界正以一种无法言喻的速度向后倒退。

    没有给佩妮任何反悔的机会，獠牙发出一声咆哮，摩托车就发动了，她发出一声尖叫，往后一倒，后背撞到了埃莉诺的胸膛，她听见埃莉诺说：“别发抖，我不会把你摔下去的。”